這棟教學樓已經被荒廢了十年。
牆皮大片剝落,露出灰黑的水泥,窗框發黑,玻璃碎成尖利的殘渣,風灌進走廊發出低沉的嗚咽。
課桌椅歪倒在地,還有學生們沒有搬走的書被肆意擺放。
顧曲生和安儷打著手電筒走在4樓以下的地方,安儷帶著顧曲生率先進入了教師辦公室,她動作有條不紊,把教師的抽屜全部打開,各種翻找。
顧曲生站在門口看了看,他左右望著教學樓的環境,「說起來,我還沒怎麼見過學生?這詭異降臨的時候是在假期嗎?」
「應該是暑假剛開始的時候。」
安儷冷淡的回覆他。
「那怪不得,高中的學生大多來自一整片區域,如果詭異在讀書的時候降臨,那這些學生豈不是都要被困在學校里了?好幾千人呢,到時候物資肯定不夠分,一定會引起內訌,到時候能活下來的多少都有幾分本事。」
顧曲生過去把安儷剛看完的文件又看了一遍,喋喋不休的說。
「我有個親戚就是在高中當班主任的,暑假剛開始的話,那老師們還得改試卷啊,哎,真慘,留下來改試卷,結果詭異降臨走不了。」
安儷放下手中的文件,幽幽的看向他,「你發沒發現你的話好多?」
「有嗎?我只是在舒緩一下我們兩人的緊張情緒而已,畢竟他們兩個上樓就不管我們了,你不覺得緊張嗎?」
「不覺得。」
顧曲生尷尬的撓撓頭,又從辦公室里走出去,然後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沖回來。
「哎,我剛才想起改試捲走不了的老師,不也被困在這裡面了嗎?關於學校的事情,我們可以問他們!」
安儷拍開文件上的灰塵,「他們已經死了。」
「可他們留下的東西還在。而且見過他們的人應該還有活著的吧?沒準之前的人遺漏了一些細節,沒準我們能把它們串聯起來呢。」
顧曲生越說越覺得自己講的有道理,簡直就是懸疑劇里的那位神探警察,可以憑智慧拯救所有人。
想著,把他自己給逗樂了,勾起一個傻乎乎的笑。
安儷瞥了他一眼,「見過他們的人確實有活著的,不過最後一位教師是在六年前死的,我可不覺得時間過了六年,人們還記得什麼細節,我認為你與其在這裡瞎想,不如過來幫我翻出一些有用的文件。」
顧曲生傻笑兩聲,老老實實過來把一些看著就沒用的試卷和暑假練習冊給搬到一邊去。
「誒,你對…」顧曲生的聲音驟然小下去,「你對和我一起來的那位男演員的感觀怎麼樣?」
「你說陳右時?」
「你聲音小點。」
安儷不理解的看著顧曲生神神神秘秘的樣子。
「還能怎麼樣?我知道他不是一位簡單的人物,趙警官也不是,他們所有的一切都和這些神秘的東西有關,但我跟這些神秘的東西接觸了這麼久,我現在只想回家,他們到底有什麼計劃,我不在乎。」
顧曲生支著下巴看她,「我就知道連你們這些沒有接觸過他的人,都看出他不是正常人了。」
安儷嘆了口氣,「顧曲生,我被關在這裡很久很久了,我看得出你其實是一個憨批,你也是一個普通人,就不要去摻和他們的事情,這是我對你的忠告,不要去看見,不要去知道,不要想著真相。」
「那這樣和蒙著眼睛走路有什麼區別?」
安儷冷冷地說:「能夠快樂的活著,知道太多對你沒什麼好處。」
安儷說著,狠狠的拆開一個文案袋,她本來不抱什麼希望,但是卻看見裡面的文件上面赫然寫著馬子豪三個字。
校園霸凌案件帶頭者的其中之一。
呼吸一滯。
安儷把文件抽出來,看著上面的字跡,是一份轉學申請書。
馬子豪的父母認為校園霸凌的案件影響了他的聲譽,另外也覺得如果還在同一所學校,那對被霸凌過的女孩來說也很恐怖吧,所以讓馬子豪轉學去另一座城市的高中讀書。
安儷把這份文件折好放進兜里。
她想到趙驍遠的話,詭異降臨都需要其黑暗血腥的載體,一起已經結案的校園霸凌案件造不成如此龐大,時間持續如此之久的詭異降臨。
所以真實情況沒有這麼簡單。
也許隱情的黑暗之處遠超他們的想像。
在教學樓的5樓,高二13班。
趙驍遠和陳右時也在班級里發現了一些線索。
他們找到羅晚森和鄭博文的座位。
鄭博文在桌子上刻了不少字,有她正在追的明星和網絡語錄,還有她自己畫的畫。
羅晚森的桌子倒沒有刻字,但是她的桌子是壞的,板凳也是,坐上去會嘎吱嘎吱的搖晃。
趙驍遠往羅晚森的桌子裡一翻,翻出來一堆空白的練習冊,上面一個字都沒有寫,唯一留下的線索是上面被筆戳的洞,這黑漆漆的洞就像是一個絕望的人握著鋼筆狠狠的往下刺。
而陳右時在翻鄭博文的桌子,裡面是一些要複習的資料和揉成一坨的卷子,把卷子展開,上面又是一些追星語錄。
「你看出了什麼來嗎?」陳右時側頭去問趙驍遠。
趙驍遠搖了搖頭,「線索太少了,我記得這個鎮上有一家派出所,明天早上我過去看看。」
「白天去?」
「嗯。」趙驍遠認真的回覆,「我之前在醫院的路上跟你講過,白天那些鬼會營業,你看大家都在晚上行動,可是有的線索恰巧就是在白天才會出現呢?」
陳右時微微皺著眉,想起他們晚上去醫院都能遇見一堆鬼,那白天豈不是鬼扎堆?
不過他看著趙驍遠正直的眉眼,按下自己心中的緊張,點了點頭,嘟囔著說:「我和你一起去。」
趙驍遠坐在課桌上抱著胸,「你當然得和我一起去,你現在所有的行動都必須在我眼皮子底下,如果你犯病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,你該怎麼辦?誰能保證你的安全,誰又能壓得住你?」
「……」
陳右時張了張口又憋了回去,發現自己無話可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