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大家在食堂匯合的時候,已經是凌晨4點,綠化帶里的蟲鳴聲和蛙叫絡繹不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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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單整理了下大家找到的線索。
秦剛帶隊的一伙人負責操場的探索,這一伙人被嚇得不輕,因為操場是學校用鐵絲圍起來的,站在操場裡是可以看見外面環境的。
據他們所說,他們看見操場外的鬼怪在向他們揮手,而且還有一位老頭在外面燒紙,對他們露出詭異的笑容。
他們沒有找到什麼線索。
只是秦剛聽清楚了那個老頭的呢喃細語。
「我的兒,我的孫,為什麼不回家?命苦啊,我們命苦啊,給你燒紙了,你就快點上路,莫回頭啊。」
而另一隊負責教師宿舍的那一伙人,吳憂找到了最具價值的筆記本,這個筆記本屬於一位被困在小鎮中的教師,早就死在了詭異降臨之中。
他們本來是將這位教師的東西當做遺物放在他的房間中,還是多虧了吳憂的腦筋轉得快,想著便把這位教師的東西重新翻出來,還真讓她找到了一些線索。
吳憂把筆記本交給趙驍遠。
陳右時上半身微微前傾,便清楚地看見筆記本上泛黃的字跡。
「7月12日,我批完試卷才發現外面亂了套,死太多人了,而我們剩下的人則被困在了學校里。」
「7月17日,沒有人敢出去,出去的人一出去就回不來了,食堂的物資快吃完了,我們該怎麼辦?到最後,豈不是要人吃人嗎?」
「7月30日,我們終於摸清了規律,可以去菜市場獲得一些物資,以保證我們能活下去。」
「9月12日,我出現幻覺了,我怎麼看見了我的兒子?我那不成器的兒子!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」
「9月20日,我們父子倆挺好的,挺好的,有他的消息就好。」
「9月30日,要永遠謹記,冤冤相報何時了!」
「9月31日,我該出門了。」
陳右時覺得自己看的雲裡霧裡的,「這是什麼意思?」
吳憂解釋說:「這是關老師的日記本,大爺說關老師的兒子在詭異降臨之前就已經失蹤半個月了,報警了但是找不到人。」
趙驍遠問:「他兒子叫什麼名字?」
「孫浩然。」
筆記本被合上,趙驍遠和陳右時對視一眼,孫浩然是校園霸凌的帶頭人之一。
將兩者聯繫上居然可以合理聯想到是霸凌者被被霸凌者復仇成功了。
只是,趙驍遠突然開口:「9月沒有31日,只有30天,關老師為什麼要在筆記本上寫上9月31日?」
有人疑惑地說:「會不會是被關久了,所以精神上出現了點問題,也許可能只是寫錯了。」
「關老師是什麼時候死的?」
一位老大爺說道:「九年前,他一直瘋瘋癲癲的,他死在東邊的樹林裡,也沒人去收屍,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往那裡走。」
「東邊樹林?」陳右時捕捉到關鍵詞,感覺自己渾身起雞皮疙瘩,他之前在醫院發瘋,然後清醒過來的時候就是在東邊樹林裡。
趙驍遠再次看了陳右時一眼。
站起身讓大家都回去休息,而他自己則到樓上抱著一床鋪蓋,跟著陳右時去到他的房間,隨手一扔就倒在對面的床上,起都不起來。
陳右時抱著被子,無奈的說:「你也沒必要看我看這麼緊吧,搞得我跟什麼危險炸彈似的。」
「你難道不是嗎?」
趙驍遠閉著眼睛讓自己躺的板板正正,房間裡沒有開燈,僅靠陽台上瀉進來的夜色,分辨人體的輪廓。
陳右時無法反駁,只好認命的倒下去也閉上眼睛,心裏面雜緒亂飛,閉上一會,睫毛顫了顫,又控制不住的睜開,盯著頭頂的床板發呆。
過了兩分鐘。
趙驍遠再次開口,聲音在寂靜中很低,「你為什麼一直想知道關於敘事級詭異的事情?」
「……因為感覺它很危險。」
「它確實很危險。」
「調查局是怎麼把它抓到的?」
「靠騙。」
陳右時一頓,「騙?就能把它騙進牢籠里?它隨便寫幾個字就能改變規則,這樣的存在,我想像不到你們該怎麼打敗它。」
趙驍遠的聲音不急不緩。
「一開始調查局也想不到,而且很絕望的地方在於我們根本不知道現實的真相,它隨便改寫幾個字,我們的現實就會在我們意料不到的情況下被改變,誰也意識不到,只能不停的堆砌審查。」
「可以說,那段時間所有人都很絕望,甚至認為我們永遠也無法打敗它。」
「但是有個人提出了一個辦法,以敘事打敗敘事,你知道曼德拉效應嗎?簡單來說就是一大群人,集體記錯了同一件事,而且錯得一模一樣。」
「這位科學家提出的辦法便是讓政府製造大批量的曼德拉效應,讓集體同時產生記憶並且加深這個記憶。」
「我們既然無法分辨敘事級詭異改變的現實,那就把整個現實弄得一團糟,所有可能會改變的,都往反方向澄清。」
「就這樣敘事級詭異在大批量的混亂中被發現了,因為它講邏輯,而我們製造的混亂沒有絲毫邏輯。這個時候我們再製造一個講邏輯的牢籠,它就自己鑽進去了。」
陳右時聽得雲裡霧裡,「我沒有聽明白,你們怎麼製造一個講邏輯的牢籠?」
「牢籠只是一個比喻詞,實際上,這個講邏輯指的是一條講邏輯的線,比如你很餓所以你得吃東西,而現實的記憶被調查局用語序弄混了後,邏輯就變成了你不餓所以你得吃東西,這不合邏輯對吧?」
「嗯。」
「到處都是不合邏輯的線,那出現一條合乎邏輯的線,這位敘事級詭異就會自己找上門去,而在這條線的終點寫上敘事級詭異被關進牢籠,它就真的被關進牢籠,它就是這樣被收容的。」
陳右時睏倦的閉上眼睛,「好複雜。」
「我也覺得。」
他們的聲音漸漸消去,房間裡又重歸寂靜。
陳右時又低聲開口:「不對,趙驍遠,如果政府大批量的製造曼德拉效應,那所有人的記憶都有一段時間非常混亂吧,為什麼我沒有印象?」
趙驍遠輕笑了一聲,「因為你忘了,調查局收容敘事級詭異後,使用了它的能力,將世界重啟了。」
「……我感覺,很恐怖。」陳右時聽的眼睛都睜開了,「那世界上還存在沒有被抓住的敘事級詭異嗎?」
趙驍遠的聲音很輕,「誰知道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