叩塵客專吃陳右時產生的瘋癲。
趙驍遠把陳右時帶到一間空教室,這裡的桌椅板凳被隨意堆放,沒有帶走的書籍幾乎可以堆成一座小山,被肆意擺放在課桌上或者收納箱中。
陳右時在掙扎,因為社恐耳尖都紅成一片,他著急的說:「趙驍遠,放開我,我不進去,老師還在上課,你不能打擾別人上課,這裡是高中。」
趙驍遠兩隻手同時拉住陳右時,將他抵在課桌上,「沒關係,警察局和學校合作宣傳反詐反暴力,這節課公開課,我才是老師。」
陳右時紅著眼睛上下看他,身體微微有些發抖,「那你為什麼,把我帶進來?」
「因為我需要你的幫助。」
趙驍遠安撫的按住陳右時的背,能感受到手下的人非常緊張,這種緊張不是演出來的,而是他好像真的認為自己處於高中教室,台下有無數雙眼睛在看。
「不要,你放開我,你放我走。」陳右時閉上眼睛,但閉上眼睛還能聽見絮絮私語,還能感受到趙驍遠身上的溫熱氣息。
他聽見八音盒轉動的聲音,一瞬間,和那位女孩的心境感同身受,太為難了,太尷尬了,太痛苦了,真應該把他們都殺了。
「我要殺了你。」
陳右時兇狠的睜開眼睛,想猛得伸手去抓趙驍遠的脖子,但是手上傳來強烈的桎梏感,他被手銬銬住了。
什麼時候??
趙驍遠挑眉,「你又要殺了我?」
「……」
陳右時拼命掙扎。
而海浪一般的頭髮從天花板上垂到他身上,他抬頭向上看,看見筆仙扭曲的面孔。
「唔!」
那些黑色的茂密的乾燥的頭髮,從天花板上垂下,覆蓋在陳右時身上,落在臉上,蓋住眼睛和嘴,落在身上越來越多,像厚重的蠶絲鋪蓋,冰涼而滑膩。
陳右時揮開這些頭髮,用手來擋住臉,甚至摔到地上滾動,掙扎激烈,但是頭髮越來越多,他的掙扎反而讓自己變成了一顆黑色的繭。
「趙…」
連音節都說不出,因為一開口那些頭髮會往嘴裡鑽,於是只能發出嗚咽的聲音,像小動物在撒嬌。
「嗚嗚。」
趙驍遠眼睛帶著笑意,看著陳右時在頭髮中掙扎,終於,他側眉看向教室中出現的龐大的身影。
「你這麼晚才出現?你的主人就這麼相信我不會殺了他?」
叩塵客緩慢的上前扯開那些頭髮。
隨著最後一縷頭髮被撕扯開。
陳右時咳嗽兩聲,眼中恢復了清明,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被手銬銬著,然後尷尬的笑了兩聲,「好了,我恢復清醒了,可以把我解開了。」
他抬頭,卻看見趙驍遠眼中不怎麼理智的笑,「嗯,我好像忘記告訴你了,我和你相反,筆仙吃的是我的理智值,當我使用力量越多,我就會越瘋癲。」
「……」
陳右時看向叩塵客,居然想從這隻鬼口中聽個建議。
叩塵客吃掉陳右時犯病的瘋癲,它歪了歪腦袋,覺得並沒有什麼危險了,便就在旁邊站著。
筆仙也一樣,兩隻鬼跟木頭人似的,一動也不動。
陳右時心知肚明精神病犯病的樣子有多恐怖,他還坐在地上,手上也被銬著,沒有絲毫反抗的餘地,而且叩塵客也不一定打得過筆仙,他有點害怕現在的趙驍遠。
「我清醒過來了,你把筆仙收回去,也冷靜一點。」
「冷靜不了怎麼辦?」
趙驍遠上前,一把將他從地上薅起來,微微歪了歪腦袋,然後抓著手銬的鏈子,把人抵在課桌上,輕輕的說:「我看見學生們投票說,表演一個扭斷你的腦袋。」
陳右時不可置信的看著他,聲音都有些顫抖,「趙,趙驍遠。」
趙驍遠伸手,粗糙的手指按在他脖子上,「我當然得滿足孩子們的好奇心了。」
「等等,你會後悔的!」
「嗤。」趙驍遠噗嗤一聲笑出來,他動手解開陳右時的手銬,把這東西收了起來,然後伸手點了點陳右時眼角的濕潤,「你怎麼這麼不經逗啊?」
「……混蛋。」
陳右時狠狠的擦了擦眼角,直接把蒼白的膚色擦出一抹紅來,他意識到趙驍遠在逗他玩,有點惱羞成怒,大步流星的向教室外走去,叩塵客溜溜達達的跟上。
「講點道理,大明星。」趙驍遠在後面,吊兒郎當的笑得格外欠揍,「你對我喊打喊殺的時候,我可沒有生氣啊。」
「我沒有生氣。」
「看吧,都說氣話了。」
「……」
他們兩人走在學校安靜冷淡的走廊,陳右時一言不發走得很快,沒一會就走到了羅晚森在的班級,高二13班。
這個班級的布局和他們之前進入的空教室很像,但卻更加雜亂,因為這裡的書甚至不能好好的待在收納箱裡。
連黑板上都被塗抹的像一幅塗鴉牆。
趙驍遠笑著問:「你說羅晚森的位置會在哪裡?」
「不知道。」
趙驍遠分析著,「這裡一共有48個座位,有的座位連本書都沒有,而且這個班級是最差的一個班級,有的學生的書上面甚至連名字都沒有,我們不清楚羅晚森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,要找她的座位,怕是有點難度。」
陳右時看向他,依然面無表情,「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還有八音盒?」
「我怕你又犯病。」
「沒有那麼誇張,找到線索後,你把關於敘事級詭異的事情告訴我。」
趙驍遠抬頭看他,滿不在乎的說:「好啊。」
他們再次使用音樂盒,那位穿校服的女孩也再次出現,向他們指點了他們想找的線索。
而這次,陳右時問了她一個問題,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校服女孩指向一張桌子。
陳右時抽出那張桌子裡面的語文書,打開一看,上面赫然寫著名字——鄭博文。
鄭博文?
正是那處分報告中那四位校園霸凌帶頭者的其中之一。
另一個看不清臉的校服女孩出現在陳右時旁邊,提著一把刀,輕輕地笑著,然後轉眼間消失。
「你這次看見了什麼?」趙驍遠問。
陳右時一五一十描述的清楚,他緊皺著眉,「所以音樂中出現的校服女孩和我之後幻覺里看見的提刀的女孩,不是同一個人,音樂中出現的女生也不是羅晚森,而是鄭博文!」
他咽了咽口水,和趙警官冷戰結束,他上前靠近趙驍遠,「事情越來越複雜了。」
趙驍遠伸手攬住他的肩膀,雖然語氣還是吊兒郎當的很欠揍,但偏偏這樣無所謂的態度,讓撲面而來細思極恐的恐懼感消散了不少。
「沒事啊,它要是不複雜,我還看不起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