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小雨下個不停,空氣里瀰漫著涼爽的水汽,驅散了夏日的燥熱。
陳右時想起從前在書里看到過的內容,說人應該這樣生活。
8小時工作,8小時休息,8小時屬於自己。——羅伯特歐文
今天是難得的假期,陳右時背了會台詞,換了身衣服,打算去樓下的超市里逛逛,順便著買點菜回來做紅燒肉吃。
他打了把黑傘,哼著歌心情很好。
路上沒什麼行人,有也是各自打著傘行路匆忙,偶爾會看見穿拖鞋的遛狗人像是沒睡醒一樣的,牽著穿雨衣的大狗走過去。
S市的天氣總是這樣,常年濕潤、陰天多、夏季悶熱、冬季濕冷。氣溫差異大,沒下雨就熱,下雨就冷,陳右時出來走兩步都感覺身上涼颼颼的。
他只套了身白T恤,只好趕緊走進超市里,把傘放下搓了搓裸露在外的手臂。
剛想去拿購物車,結果轉身不小心撞到一個女孩。
他下意識說了句:「對不起,你沒事吧?」
但等他看清這個女孩,卻是直接愣住。
張教授說對了,他真的能直觀的感受到現實中誰是有鬼人,可能是來自於有鬼人之間的特殊磁場,他能看出眼前的姑娘是位實打實的有鬼人。
女孩幽幽的看著他,眼白多眼珠小,面色慘白毫無血色,烏黑的頭髮隨意披散,穿著一身碎花裙子,抬頭看他的臉,打量的很認真。
陳右時被她看的心裡憷得慌,他扯開個敷衍的笑,「你沒事的話,我就先走了。」
剛轉身走兩步。
「你看昨天的新聞了嗎?」女孩突然開口,聲音慢悠悠的。
陳右時的腳步頓下。
「那個連環殺手從監獄裡逃了出來,他叫李偉,在一個月前剛落的網,判的死刑,剛要執行呢。」
女孩的聲音緩慢的說道。
「他的殺人手法很殘忍,是敲碎受害者的脊椎,讓受害者活活疼死,他連殺了六個人,其中有三位女學生,一位老人家,還有一位外地來的打工人。」
陳右時皺眉,不明白身後的女孩說這個是什麼意思?
為了嚇他?
女孩感嘆一聲,「啊,你不知道嗎?昨天晚上警方根據他的行蹤,判斷他回到了他犯罪的地方,就是我們這片區域啊,而且消息出來,他又犯罪了,將人活活折磨死放在警局挑釁警察呢。」
我去……
陳右時渾身冒起雞皮疙瘩,開始他以為女孩只是想提醒他一句,附近有殺人犯在遊蕩。
但接著女孩的下一句話卻讓陳右時防不勝防。
「我們來玩個遊戲吧,我們來比誰能先抓到他或者誰能先殺了他。」
陳右時震驚的回頭,撞入女孩略帶些病態的神色中,她俏皮的笑著說:「我可是會拼盡全力的哦。」
什麼人啊?
他昨天才看的刑偵懸疑劇本,怎麼劇本里的變態還來到現實世界了?
陳右時反問:「我為什麼要陪你玩這個遊戲?」
女孩眨了眨眼睛,「因為,我們是同類呀。」
「我不玩。」陳右時撂下這麼一句,轉身想走。
女孩慢悠悠地說:「你選擇棄權嗎?輸的人就去死。」
她話落,手中不知什麼時候提著把刀子,二話不說捅了過來。
開什麼玩笑!?
幸虧陳右時反應快,大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,將攻擊攔截在半路。
陳右時的臉色陰沉下來,「你到底是誰?我要報警了。」
女孩的手腕被抓住,不反抗情緒也不激動,只是抬起眼睛緩慢的說:「我叫華芊,報警嗎?報警也算棄權,你是有鬼人,大家都很期待你加入這場遊戲,如果你贏了,我就聽你的隨你要殺要剮,如果你輸了,我就要你的命。」
大家?
陳右時感覺眼前一黑。
他咬牙切齒的問:「大家都是誰?」
華芊笑得很無辜,還真老實地回答了他的問題,「是EIB、HSA、WRO…所有人都在看著,我哪個組織都不是,所以我來找你了。我聽說你獨自一人收服了c級規則怪談,我很好奇,像你這麼厲害的人會不會死在我的手上呢?」
「……」
華芊說完,微笑著抽出手,向著超市外走去,打著一把透明傘走進雨幕之中。
陳右時看她離開的背影,感覺自己真的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。
他想起在精神病院裡張教授說的那些話,張教授提醒過他有鬼人之間有相互吸引,所以成為有鬼人後的生活不會太平,但他沒有想到報應來得如此之快,如此之猛。
像這樣的變態出現在劇本和小說里就夠了,為什麼要出現在現實中啊!
陳右時心裡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, 他舉起手機想報警,但又想起華芊說的話,無奈的把手機放下。
他想著,這難道是有鬼人對新人的歡迎儀式嗎?還是說只是他單純倒霉遇上了?
陳右時像是想到什麼,再次拿出手機編輯了條消息給趙驍遠發過去。
「你知道華芊嗎?」
發完消息後,他也不在原地等待,而是拿起傘急匆匆地跑出超市。
華芊單方面的開啟了遊戲,他絕對不能坐以待斃,說什麼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命交出去。
只是抓一個殺人犯,怎麼抓?
趙驍遠回消息回的很快。
「知道,她是個高智商反社會分子,很危險,是位一直遊走在各個城市中的有鬼人。發生什麼事情了?為什麼突然提到她?她出現了嗎?」
陳右時剛要回復,便看見華芊舉著傘站在不遠的地方靜靜的盯著他,又笑了笑,「不要作弊哦。」
心裡打了個冷顫。
他沉默地把手機揣進兜里,咽了咽口水。
華芊收回視線,一輛計程車停在她面前,她最後看了一眼陳右時,上車離開。
陳右時抓了幾把頭髮,想到趙驍遠回復的高智商反社會分子,他就覺得頭疼。
怎麼贏?這要怎麼贏?他從來沒有做過這麼刺激的事情,抓一個殺人犯,還要在一個變態之前抓住他。
這殺人犯能不能自己去自首啊?
陳右時慌張的左右看了看,看見車燈在雨光中閃爍,他想到在怪談中扮演的明枕川,突然產生了個想法,等等,既然華芊是個變態,而他昨天在劇本里演的角色也是個變態。
那是否可以讓變態來收拾變態?
……
華芊坐在計程車上,一向漆黑平靜的眼睛微微下撇,竟然顯出些不屑和失望。
她拿出筆記本翻開,在陳右時這個名字下方寫上兩個字,慫包。
她最喜歡鑽研人心研究懸疑,也最擅長看透他人的性格,在詭異降臨之前,她是一位心理醫生,而在詭異降臨之後,她成為了一名遊蕩的有鬼人。
期間所有的組織都向她拋來過橄欖枝,尤其是EIB更是樂此不疲的跟著她跑。
不過華芊覺得這些都很沒意思,她只想干她喜歡的事情。
想和她看得上的,和她同一個級別的人來一場真真實實的較量,要知道有鬼人里也是有很多蠢貨的。
所以當HSA把陳右時的資料遞給她時,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,獨自一人終結c級規則怪談,挑釁EIB,拒絕HSA的招攬,在現實的身份甚至是招搖的明星。
有趣,這實在是太有趣了。
華芊以為她的同類終於出現了,但接觸後,華芊甚至懷疑HSA給她提供假資料。
這人怎麼看都是個憨憨。
她精心準備的遊戲,又變得索然無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