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九六年春天。
李偉殺掉了第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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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一位拾荒的老人家,李偉至今記得同類的身體在手中因為恐懼而顫抖的感覺。
他叫李偉,一九七九年出生,住在李家村,是那個年代為數不多讀過書的人,他從小就自命不凡,總認定自己會闖出一番大事業。
他頭上有三個姐姐,村里人重男輕女,媽總說有了他才不會受人欺負,說三個姐姐是賠錢貨,給他勞碌的命。
這滋長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,在家裡是霸王無法無天,就算當面欺負姐姐們也不會受到教訓。
一九九六年,17歲的李偉沒考上大學,離開李家村南下闖蕩。
毫不意外的,自小被捧慣了的他,受到了社會的毒打。
李偉現在還記得那個老闆欺負人的樣子,他第一份工是當服務員,給人上菜的,老闆說他幹的好了可以向上升,結果誰知道顧客一刁難,老闆把鍋直接甩他身上,動不動就是一頓臭罵。
李偉受不了在店裡動手了,他只是揍了老闆一拳,便被警察以尋滋挑事的罪名抓到了看守所里。
至此李偉的心靈開始扭曲,開始怨恨社會,甚至在看守所里就計劃著要將老闆殺死。
但等他出去老闆早跑得沒影沒蹤。
為了找到那個老闆,他在城裡流浪,找臨時工作,買刑偵手冊,在腦子裡預想了100遍謀殺,還有謀殺後的處理工作。
他是在橋洞裡完成了他的第一次謀殺。
他和一位老人起了爭執,哈,那真是一位無法理喻的老人家,非說他偷了東西要報警,於是他只好殺了他,就當為以後殺那位老闆做個準備。
這是一段刺激又美妙的回憶,當弱者在自己手中掙扎,當自己可以主宰他人的性命。
李偉扭曲變態的神經感到了興奮。
那是一九九六年,監控並不發達,老人又是位拾荒者在城裡並無親屬,李偉預演了上百次謀殺,所以後續的處理手段很乾淨,第一次殺人他沒有被抓住,拾荒老人案成了失蹤案。
於是一個怪物在暗中張開得意洋洋的獠牙,開始了他的狩獵。
2002年夏天。
他用同樣的手段殺害了一位南下的打工者。
可這次打工者事件鬧大了,各方的輿論盯著打工者死亡案,警方成立了專門的辦案組,要將他緝拿歸案。
而這時,李偉發現他異常享受這種被各方關注的感覺,會讓他想起在家中被父母關注的那段時光,也讓他心裡的殘暴和欲望水漲船高。
2005年春天。
李偉殺害了一位女學生。
2007年春天。
連環殺手殺人案自此徹底迎來高潮,輿論大漲,這位神秘的殺手到底是誰?這位變態的畜牲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夠被緝拿歸案?
一直到2017年。
連環殺手殺人案的熱度慢慢降下來,討論激烈的案件像是轉眼間要被人忘卻。
李偉再次犯案,他殺害了第三名女學生。
這次他甚至和警方交了手,更是捅傷了一名警察,在慌亂中逃之夭夭。
直至2021年,李偉終於在警方堅持不懈地追查下落網,毫不意外的被判處死刑,1月後立即執行。
但誰都沒有想到,他居然越獄了。
李偉自己都沒想到。
「你到底是誰?」
他蹲在牆角的位置,渾身上下捂的嚴實,甚至還有一部手機可以供他發消息。
但對面的人顯然並不打算回他的問詢。
李偉沒招,他站起身提了提臉上的口罩,作為一位逃亡多年的通緝犯,他有豐富的反偵查經驗,而且他對電話那頭的人也信不過,所以並不打算前往那人提供的房子,而是打算直接把手機賣了換錢離開這座城市,跑得越遠越好。
天上還下著陰呼呼的雨,城市裡似乎還迴蕩著警笛的聲音。
他沒打傘戴著鴨舌帽從小巷出來,和一位穿著白裙的女孩擦肩而過。
但突然,第六感的警報拉滿。
李偉往旁邊一躲,還是被女孩用水果刀險險的捅了一刀。
「啊!」
他滿臉冷汗,怒目圓睜,瞪著這位臉色蒼白的女生,卻只看見女生對他緩慢地拉開一個笑。
危險。
李偉扭頭就跑。
同時他想起手機那頭的人給他提的醒,那人說這座城市裡危險的不是警察,想活下去,他必須使用極端的手段。
M的,這死地方瘋子還越來越多了啊。
李偉感受著腰側後的劇痛,他絲毫不敢停下來,連滾帶爬在雨中跑得極快,不去注意路人驚詫的眼神。
只是他剛跑過拐角,一位滿臉絡胡腮的大哥一把將他撂倒,嘴裡面罵罵咧咧的,「就你偷人東西?」
李偉掙扎不過,他大喘著氣慌亂的抬頭向前看,那位女孩打著傘面不改色的站在他前方,剛從車上下來。
這TM的陰魂不散。
李偉又想起手機那頭的人說的話,必須使用極端的手段。
於是他臉色一暗,在大哥沒反應過來時,從兜里掏出一把小刀,對著這位抓著他的大哥狠捅了好幾下,在大哥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腳踹開。
然後猛地向華芊撲去。
「呃啊!」
他被女孩一腳踹到了牆上,女孩繞過大哥還喘氣的溫熱身體,舉著透明的傘微微向他笑著,神色淡漠,臉上有種興致缺缺的詭異。
李偉感覺自己可能真會死在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生手中。
他徹底慌了。
不行,他得逃,他必須攔住這個女生。
華芊高舉起手中的刀,灰暗的霧朦朧了這條街的監控,街道上沒有行人,或者有只是走路太匆忙,居然對這裡驚恐的畫面視而不見,任由血液順著雨水流到腳邊。
李偉垂著腦袋,一副認命的姿態。
華芊臉上的笑容越勾越大,仿佛能看到勝利正在眼前,她今天可以享受兩次正義的快感,第一次殺了這個渣滓,第二次去殺了那位有鬼人。
而就在這時。
李偉猛的抬頭,眼睛睜的很大,眼珠縮成一個小點。
一場猝不及防的爆炸在華芊頭頂點燃,在沒有防範之下,就算華芊第一時間往後退了數十步也不可避免被波及,半邊身子被炸彈的碎片炸傷,冒著可怕的煙氣。
雨傘脫手而出毀個徹底,碎片落在馬路上。
華芊再次凝眸,那個殺人犯跑了。
嘖。
看來有人在背後給他提供幫助,增加他們遊戲的難度,估計是HSA的那伙人,畢竟他們最愛看熱鬧了。
真是,好煩啊。
華芊眉宇間流露出些不耐煩,雨滴落在她身上,正源源不斷沖刷那些血液,而在她的身側盪起一抹黑霧,空氣里開始出現「喝喝…」的呻吟,像是有人正被吊死在身旁。
血肉開始在華芊身上重生。
她伸手擦了把臉,完好無損。
讓她看看那隻老鼠又躲哪去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