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予舟低頭看著顧予安那雙亮晶晶的充滿渴望的眼睛，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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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顧予安遞給謝觀塵，謝觀塵接過去，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件大紅花的衣服套在了顧予安身上。
衣服很合身，顏色很一言難盡，但穿在顧予安身上，竟然……不算難看。
不是衣服不難看，是顧予安那張白白嫩嫩的小臉太能打了，什麼衣服穿在他身上，臉都能撐住。
但那件衣服實在太艷了，艷到顧予舟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開了，他感覺被什麼刺傷了眼睛。
顧予安穿上那件衣服，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他當然看不懂，但他能感覺到這衣服跟平時的不一樣。
他用手摸了摸衣服上的大花，又摸了摸，然後笑了，笑得眼睛彎成了兩道小月牙，笑得口水都流了出來，整個人在謝觀塵懷裡蹦了起來——不是真的蹦，他還不會蹦，就是小屁股一拱一拱的，兩隻小腳丫不停地蹬，興奮得像一隻被撓了肚皮的小貓。
「你看！」謝觀塵的聲音帶著得意，「我就說安安會喜歡！」
顧予舟看著顧予安那張笑得燦爛的小臉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閉上了。
顧予安確實很開心，最近他都在嘗試坐起來，現在就是開心的一直坐起跌倒躺下，樂呵呵的。
從那以後，謝觀塵就一發不可收拾了。
他開始頻繁地送衣服給顧予安，而且送的每一件都跟他自己的衣服風格高度一致——大紅、亮橙、明黃、紫紅、玫紅，所有鮮艷的、亮眼的、穿在身上像一盞移動的燈籠的顏色，他都送了個遍。
每一件衣服上都繡著各種花里胡哨的圖案——大朵的牡丹、成串的葡萄、展翅的仙鶴、游水的錦鯉，甚至還有一件上面繡著一隻威風凜凜的老虎，那老虎的眼睛用金色的絲線繡的，在光下閃閃發亮，看起來凶得很。
顧予舟每次收到這些衣服，都會沉默幾秒。
然後他會把衣服疊好，放在顧予安的衣櫃裡，心想：不穿就是了。
但顧予安不答應，顧予安現在已經能分辨出哪些衣服是他喜歡的了。
顧予舟給他穿那件淡藍色的小褂子，他還會鬧脾氣的用手撇開。
但顧予舟給他穿那件大紅花的衣服，他立刻就笑了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，笑得整個人都在發光。
顧予舟給他穿那件亮橙色的，他笑。
給他穿那件明黃色的，他笑得更開心。
給他穿那件繡著金色老虎的，他直接「咯咯咯」地笑出了聲，小手在老虎的眼睛上摸來摸去，摸了又摸，摸了又摸，愛不釋手。
顧予舟試圖給他換回來。
那天早上，他把顧予安從床上抱起來，解開那件紫紅色的小褂子——昨天謝觀塵剛送的，顧予安穿了一整天，睡覺都不肯脫。
顧予舟拿了一件月白色的小褂子出來，料子軟軟的，上面繡著幾片淡青色的竹葉，素淨又好看。
他把小褂子舉到顧予安面前，顧予安看了一眼，把臉扭過去了。
「安安，這件也很好看。」顧予舟說。
顧予安把臉扭得更遠了。
「你看，上面有小竹子。」
顧予安伸手把那件月白色的小褂子從顧予舟手裡拍掉了。
沒有很用力，就是小手一揮，打在衣服上，衣服從顧予舟手裡滑下去，落在了地上。
顧予安看都沒看它一眼，伸手指著旁邊那件紫紅色的，嘴裡「啊啊啊」地叫著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小嘴癟著，大有「不給我穿我就哭」的架勢。
最後，顧予安還是妥協了。
昭夜來送奶的時候，看到顧予安穿著那件紫紅色的小褂子，愣了一下。
他看了看安
顧予安，又看了看旁邊的顧予舟，又看了看顧予安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「謝觀塵送的？」昭夜問。
「嗯。」顧予舟說。
昭夜沉默了一瞬，蹲下來，看著顧予安那張笑得燦爛的小臉。
顧予安看到昭夜，笑得更開心了，小手朝他伸過去，嘴裡「啊啊」地叫著，口水滴在了那件紫紅色的小褂子上，洇出一個小小的深色的圓點。
昭夜伸手把顧予安嘴角的口水擦掉了，然後用一種很平靜的、像在陳述一個事實的語氣說了一句：「完了他。」
他真的沒想到，謝觀塵這樣的審美都可以找到共頻，他好像已經看到未來的兩個一大一小的繽紛毒蘑菇一起招搖過市了。
謝觀塵找到了一個志同道合的、審美跟他一樣「獨特」的同伴，這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審美才是正確的。
以前昭夜說他穿得花里胡哨，他會說：「你不懂」。
現在他有了顧予安這個「證人」，他就可以說：「你看，安安也喜歡，說明我的審美沒問題」。
還好蘇赤嬈及時止損，買了一些顏色同樣艷麗卻可愛漂亮的衣裳拯救了顧予安 也拯救了顧予舟的眼睛。
＊
顧予安終於可以自己坐穩了，每天的一件樂事就是坐起來，然後扭頭看著顧予舟，等著哥哥的一句誇讚。
顧予舟總是不厭其煩的看向他，夸一句：「真棒。」
顧予安就會哈哈大笑，然後又滑躺回床上，繼續循環。
凌寒仙宗每入門一些新弟子，就會過一段時間就被帶入宗門秘境歷練一次。
他們入門也有些時日了，明日就是顧予舟和陸豐這些新弟子歷練的日子。
秘境裡的時間和現實世界會有些不同，大概差了一日。
蘇赤嬈需要在外面查看弟子的安全情況，林見雪是這次的帶隊師兄。
顧予舟把顧予安託付給了謝觀塵和昭夜。
可能是因為昭夜給顧予安取了那麼久的奶的緣故，顧予安會更親近昭夜一些。
不過，也有可能是因為昭夜身上有時會有奶香吧。
顧予舟看著穿著一身黃色的衣裳，胸前有隻小黃鴨，小臉已經被養的圓乎乎的了，那雙眼睛依舊大大的，正一眨不眨的看著顧予舟。
「安安，哥哥要去歷練幾日，你跟著掌門叔叔和昭夜叔叔，不要鬧，知道了嗎？」顧予舟低著頭認真的和顧予安這個才剛會坐著的寶寶商量。
顧予安不知道哥哥在說什麼，嘿嘿一笑就把小巴掌拍在了顧予舟板著的小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