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青梨迷茫地看著那隻手,血跡乾涸,黏在手上。
她眨了眨眼睛,將自己沾著雪糕水的手搭上去。
方青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拖回了自己家裡,身上出了一層薄汗。
謝臨躺在地上,眼前是一片昏黃,破舊的房屋陳設,還有正跨過他身體來回穿梭在這狹窄空間的粉色身影。
方青梨端著一碗水,蹲到他面前。
愛憎分明的她決定不給他好臉色,「給你喝水吧。雖然你下午對我態度很不好,但是我看在你可憐的份上,不和你計較了。」
謝臨似乎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,「我?可憐?」
方青梨見他沒有喝水的意思,自己仰起頭咕咚咕咚把水喝掉,她說:「對呀!你被人欺負了,就很可憐。」
「呵,」謝臨捂著胸口,手後撐著地站起身,身子搖搖欲墜,「你一個傻子有什麼資格可憐我?」
他一步步向方青梨靠近,「你以為你找了傅景川做靠山,自己就高貴起來了嗎?
你不過是他用來炫耀的狗而已。」
自卑,會讓人變得極度的無禮。
謝臨清楚地明白自己說什麼。
下城區的出生,謝家隨意可拋棄的棋子,逐漸扭曲的人生,無一不讓他感到悲哀。
而眼前這個下城區出生的腦殘,憑什麼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看著他?
還要可憐他?
她算什麼東西?
方青梨實在不懂謝臨的意思,她被逼退到桌前,面前的人也將她完全籠罩在身邊。
她急切地問:「你在說什麼呀?」
「我說什麼?你聽不懂嗎?」
「也對,你一個腦殘懂什麼?」
方青梨炸毛了,「你為什麼要罵我!你這個壞人!早知道,我就不幫你了,是你自己讓我救你的!」
謝臨自嘲一笑。
是啊,是他當時被鬼迷了心竅,居然向她求救。
下城區的鬧事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他從前也是這裡的一員,後來進入謝家,自然引起許多人的不滿。
他們都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。
將謝臨引過來,就是想打死他。
謝家也不會管他,畢竟一顆棋子棄了,還會有下一顆。
突然,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,方青梨急著推開他要去開門。
謝臨趕緊將人禁錮在懷中,一手捂著她的嘴,搖頭,低聲用口型示意:「別去……」
外面那群人今天勢必是要見到他屍體了。
他不能讓方青梨就這樣去開門。
方青梨還生著氣,卻也知道外面的不是什麼好人,她說:「外面的都是欺負你的人,對不對?」
熱氣噴灑在謝臨的手心,他身子一僵,只覺一股酥麻遍布全身,沖淡了痛楚。
他收回手,點點頭:「是的。」
可外面的敲門聲還是沒停。
一男人的聲音響起,「我記得這一戶住的是個傻子,乾脆算了?」
「不行,我看見謝狗跑到這邊來的,進去找一下。」
屋內,謝臨望著那隨時會被一腳踹開的木門,一時束手無策。
他傷得太重,手機還在跑的路上丟了。
給傅、宋二人的求救也沒能發出去,謝家更是對他的消息置若罔聞。
其實無所謂的。
在遇見方青梨之前,他就一直坐在那條巷子裡等死的。
遇見她之後,才有了求生的欲望。
現在結果也沒什麼不同。
或許這就是他的命。
這樣的出生帶給他的結果。
大不了就是死。他邁步往門口走。
可他剛邁出幾步,就被方青梨拉住了手。
方青梨用氣聲問:「你去外面做什麼呀?他們會傷害你的!
算了,小梨先不和你生氣了,你跟我來,我保護你。」
說著,方青梨牽著他的手,讓他鑽進自己的小衣櫃裡。
她蹲在櫃門邊,食指抵住唇,「噓!一會你不要發出聲音哦,小梨幫你把壞人都趕跑好不好?」
謝臨怔住,剛要出聲,下一秒,方青梨的小手就搭在自己的頭髮上。
她輕輕摸一摸他的頭,「小梨也會保護人的!」
說完,她合上了櫃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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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青梨打開門,門口兩人她都認識。
她甜絲絲的聲音叫著他們,「張成哥哥!曉宇哥哥!」
兩人見到她,也不凶神惡煞了,聲音軟下來,問:「傻子,有沒有看到一個受傷的男人?是不是躲你家裡了?」
方青梨眨著無辜的大眼睛,「沒有呀,哥哥,你們能陪小梨玩嗎?
奶奶不在家,小梨一個人很害怕的,我感覺我爸爸媽媽回來找我了。」
張、李二人:「……」
「算了,」張成說:「她一個傻子懂什麼,走吧,其他地方去找找。」
兩人正要走呢。
方青梨又把人叫住,伸出小手,「哥哥,能不能給我點錢,我剛剛買的雪糕化掉了,還想再吃一根。」
李曉宇翻了個白眼,無語地從兜里拿出五塊錢,「快滾快滾。」
「謝謝哥哥!」
方青梨高高興興地拿著五塊錢,關上門,回到房間,去把謝臨給放出來。
謝臨有些不自然地問:「你沒事吧?」
方青梨很是驕傲,把五塊錢在他面前晃悠,「沒事哦!以前小梨的奶奶經常給他們吃好吃的!所以他們不會傷害我的。」
謝臨鬆了口氣,與她一起坐在她小小的床上。
這張床上滿是她身上的氣息。
甜甜的雪糕味,清新的皂香。
方青梨認真地說:「剛剛你那樣說小梨,小梨很不高興!小梨不知道你是怎麼了。
但是,看在你是我老大的朋友,我才幫你的,不然我就把他們放進來把你打死算了!」
聞言,謝臨突然笑了。
是因為傅景川啊。
也對,畢竟這傻子是他的走狗嘛。
謝臨呵呵一笑,「他的命真好。」
什麼好處都讓他得了。
高貴的出身,還有這麼個聽話的狗腿子。
方青梨試圖糾正,「不是哦,是我命好,遇到老大了!」
謝臨臉色驟變站起身,「剛才謝謝你,我先走了,你……別把今天的事說出去。」
方青梨叫住他:「可是你傷的很嚴重!要不要小梨幫你處理一下?」
「不用,」謝臨回過頭,「你是他的跟班,又不是我的,你對誰都這麼好?我這個樣子,你不怕我是什麼壞人嗎?」
「可是,」方青梨上前,「你和我老大認識,我感覺你不是壞人,而且,壞人不會被人欺負得這麼慘的。」
「呵,」謝臨冷冷一笑,轉過身朝她走去,「說你是傻子你就是傻子,分不清好人壞人,怪不得被人欺負。」
方青梨疑惑,「什麼意思呀?」
「你知道好人和壞人的區別嗎?你憑什麼覺得你的那個什麼老大就是好人?」
「可是他就是好人啊……」
方青梨來了脾氣了,她不許有人說她老大的壞話。
可偏偏,面前的人逐漸逼近自己,她快沒有退路了。
謝臨將她圈在桌子和自己之間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把臉頰肉都捏得鼓起。
方青梨不解地問:「你在做什麼呀?你有點弄疼小梨了。」
謝臨看著她櫻紅的唇瓣,明顯就被人吃過。
是傅景川吧?
說什麼跟班不跟班的。
這不就是找了個聽話的性*嗎?
他眼神晦澀不明,「你以為你老大為什麼要收下你,無非是覺得好玩而已。
畢竟有一個傻子做跟屁蟲,隨時挨*很有意思不是嗎?」
方青梨嘟著嘴:「小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?但是你不許說我老大的壞話!」
「我就說,」謝臨喘著氣,「你真的以為他那樣的出身,會和你糾纏不清?
替你教訓那些人,根本就不用費什麼勁,對他來說,是輕而易舉的事情。
只有你才把他當做天大的恩德。」
「你幹什麼呀!早知道我剛剛不救你了!你這個壞人!說我老大壞話的都是壞人!」
「是嗎?我本來就是壞人啊,誰讓你要救我的?小傻子活該不是嗎?」
方青梨又氣又急,「我要讓我老大打死你!」
「好啊!那就看看他先打死我們誰吧?」
謝臨說:「他最討厭別人碰他的東西了,不過我倒想試試。」
緊接著,他俯身,吻住了她的那張小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