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沉默了兩秒:「就這些?」
傅錚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:「就這些。」
沈墨看著他,語氣依舊平靜:「老先生,我想確認一件事。您說的那個醫療團隊,是傅司瑤介紹的,還是您自己找到的?」
傅家為了給傅司珩治病,找了這麼多年都沒消息,怎麼傅司瑤剛回港城就找到了,這明顯有問題。
何況他已經答應了周景明的研究。
「誰介紹的,重要嗎?」
「老先生,我只是擔心這個醫療團隊的專業性,我也不想拿傅司珩的身體冒險。」
聽他這麼解釋,傅錚也能理解:「我已經看過那支團隊的資質了,沒什麼問題。」
「我還是想親自驗證一下,如果各方面都沒問題的話,我會配合。」
傅錚的眉頭皺起。
「你不信任我?還是在故意推辭!司珩為你付出這麼多,這點忙你都要猶豫?」
沈墨聽到傅錚那句帶著質問的話,沒有急著辯解。他坐在那裡,神色平靜地看著傅錚。
「傅老先生,作為外人,您的家事我本不該多言。」
「但站在傅司珩的立場上,我還是想多說一句。」
「如果這個醫療團隊是傅司瑤帶來的。我希望您先查一查她在這支團隊裡有沒有利益關聯。」
傅錚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: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「老先生,傅司瑤的哥哥和父親剛被傅司珩送進監獄,她突然回來就要幫傅司珩治病,這件事過於蹊蹺,所以謹慎點總沒錯,您覺得呢?」
花廳里安靜下來。傅錚沒有立刻接話,目光落在沈墨臉上,那雙蒼老的眼睛閃過猶豫。
過了半晌他開口:「這件事我會考慮,也希望你別忘記你的承諾,只要確認無誤,你要幫司珩治病。」
沈墨點了點頭:「那就麻煩老先生。」
他站起身,朝傅錚微微頷首:「我先告辭了。」
傅錚沒有留他。沈墨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但沈墨剛走出花廳,他的腳步在花架前停住了。
花架旁邊站著一個人。傅司珩靠在廊柱上,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,不知在那裡站了多久。廊下的燈光落在他肩頭,在他身側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沈墨看著他,愣了一下:「你怎麼……」
傅司珩直起身朝他走過來,在他面前站定,氣息和聲音都帶著壓迫感:「港城有工作?」
沈墨看著傅司珩那雙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暗的眼睛,心口發緊。
「我……」
傅司珩又湊近幾分:「沈墨,還記得我說過什麼嗎?」
他說,所有研究要經過他的同意。
他說,如果自己敢有事瞞著他,就會把自己關起來。
「記得。」沈墨回答。
「我要是不來,你就打算瞞著我答應他們的實驗。」
沈墨站在花架下,夜風從庭院深處吹過來,帶著深冬的寒意。
他看著傅司珩近在咫尺的眼睛,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沈墨很久沒有見過的、冷到骨子裡的平靜。
「你明知道那可能是傅司瑤設的局,你還是來了。」傅司珩的目光鎖在他臉上,「你打算怎麼配合?定期去抽血?還是更進一步的提供組織樣本?」
沈墨的嘴唇動了一下,但沒有說出話來。
傅司珩往後退了半步,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。這個動作很輕,卻讓沈墨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。
「沈墨,你真的很不乖。」傅司珩的聲音低而平。
沈墨沉默了一瞬:「如果你提前知道,你會讓我來嗎?」
「不會。」
「所以我只能不告訴你。」
兩個人之間又安靜了幾秒。傅司珩的眼睛緊緊盯著他,過了很久才重新開口。
「回去吧。」他轉身朝門口的方向走去,沒有管沈墨是否跟上來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完那段通往門口的路,誰都沒有再說話。車門打開又關上,壓抑的氛圍在蔓延。
回棠園的路上兩人始終不發一言。
還是棠園的管家平叔先開口打破了沉默。
「先生,現在要用餐嗎?」
傅司珩瞥了眼沈墨微垂著的眼睛。
「嗯。」
說完他就上樓徑直去了臥室。
臥室關門聲響起,沈墨才回過神抬眼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,然後沉默地坐到沙發上。
直到晚餐結束,傅司珩都沒有出來。
沈墨坐在餐桌前,安靜地等了一會兒,最後拿起筷子慢慢吃完。
平叔站在廚房門口,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一會兒,終究什麼都沒說,轉身走開了。
沈墨在客廳里站了片刻,然後上樓。
臥室的門關著。他站在門外,抬手想敲門,指尖碰到門板的時候又停住了。
沒想到他從港城回來和傅司珩的重逢會變成這樣。
他知道傅司珩在生氣,但他也很委屈,他想去試探傅錚和傅司瑤的目的,想知道他們是不是真有辦法治療傅司珩,沒想到會變成這樣……
他垂下眼,收回手,轉身走向隔壁的客房。
第二天一早,沈墨起來的時候,主臥的門還是關著的。他站在走廊里看了那扇門一眼,然後下樓。
平叔看到他,輕聲說:「沈先生,先生天沒亮就出門了。」
沈墨的腳步在樓梯上停了一瞬。「他有說什麼嗎?」
「沒有。」
沈墨沒再多問,吃了飯就出門去了雲途。
陸衍一看到他原本頹廢的眼睛都發光了。
「我去!你總算回來了!」
陸衍二話不說就拉著沈墨坐到工位上,把項目書和方案放在他面前:「快處理,我都快忙瘋了。」
沈墨看了他一眼:「華南資本的AI板塊並過來後,現有資源已經不夠用,我打算擴招,買一棟寫字樓。」
陸衍訝異地看著他:「你認真的?」
沈墨點頭:「因為我們不僅要做AI項目還要做投資。」
「投資?」
「投資一些可實現的創業項目。」
陸衍笑出聲:「你是想幫當初的我們。」
沈墨點頭,很早他就有這個想法了,但是那時他的能力還不夠,現在既然有機會,就不用再等了。
這時辦公室門被叩響。
秘書走了進來。
「沈總,陸總,維爾納先生在這周六舉行遊輪派對,邀請你們參加。這是邀請函。」
沈墨和陸衍對視了一眼,陸衍接過邀請函翻看。
「我知道了,你先去忙吧。」
「好的。」秘書關上門離開。
「這傢伙是什麼意思?」
沈墨拿過邀請函:「維爾納初來乍到,想跟這個圈子打好交道也很正常。」
陸衍嗤笑一聲:「你去嗎?」
「盛情相邀,總要給個面子。」沈墨淡漠地回答。
陸衍挑眉:「去探探虛實也好。」
在港城交接工作的時候,沈墨也在利用華南資本的海外分部攪和維爾納的生意。這個時候辦聚會,保不齊是場鴻門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