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訪刊發後的第二天,港城和北城兩邊的財經媒體都在轉載。
僅僅一年時間,沈墨從一個沈家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,變成了北、港兩城商圈都無法忽視的存在,那些曾經在宴會上對他視而不見的人,如今開始主動示好。
晚宴當天,沈墨和傅司珩一同入場。
宴會廳里觥籌交錯,趙副會長一看到他們就迎了上來。
「傅總,沈總,歡迎歡迎!」他聲音洪亮,臉上的笑容拿捏得恰到好處,「兩位能來,今晚的宴會算是蓬蓽生輝了。」
沈墨伸手與他握了握:「趙會長客氣了。」
趙副會長笑著點了點頭,目光在沈墨和傅司珩之間轉了一圈,沒有多問:「我們坐著聊。我帶二位過去。」
主桌在宴會廳最里側,靠著落地窗,窗外是港城的夜景,燈火璀璨。
沈墨和傅司珩不動聲色地掃過座位,果然看到了托馬斯·維爾納的桌牌。
兩人對視一眼,什麼都沒說,坐在了位置上。
晚宴開場後,維爾納也到了場。
沈墨抬眼。
對方也在悄無聲息地打量著他們。
注意到對方的視線,沈墨舉起酒杯對他回以一個禮貌的微笑。
維爾納也舉了一下杯,然後收回視線,轉身和身邊的商會元老寒暄起來。
沈墨低頭對傅司珩輕聲說:「一會兒我先去試探他。」
傅司珩沒有反對。「萬事小心。」
「嗯。」
晚宴進行到一半,自由交流的時間到了。沈墨端著酒杯站起來,走向維爾納。
對方正站在落地窗邊,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,目光落在窗外港城的夜景上。
「維爾納先生。」沈墨在他身側站定,「一個人看風景?」
維爾納轉過頭,看到是沈墨,微微笑了下。「港城的夜景和其他地方很不一樣。」
沈墨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窗外。「維爾納先生常來港城?」
「不算常來,但每次來都有新的發現。」維爾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「比如今晚,我發現港城商界比我想像的更有意思。」
沈墨沒有接話,等著他說下去。
維爾納偏頭看他:「沈先生,你接手華南資本之後,有沒有想過跟國際資本合作?」
沈墨端著酒杯,沒有喝。
「華南資本目前的戰略是深耕港城和內地市場。國際合作的優先級不高。」
「理解。」維爾納點了點頭,「不過如果華南資本未來有這方面的意向,我希望沈先生能第一個考慮我。」
「一定。」
這時維爾納對他露出一個戲謔的笑:「沈先生,聽說您和傅先生關係匪淺。」
沈墨點頭:「是有些交情,維爾納先生對天宸也感興趣?」
「是我的女朋友對傅先生感興趣。」
「女朋友?」沈墨疑惑。
維爾納的笑容更加明顯了:「她叫安娜。傅先生說不定認識。她在來的路上,一會兒就到。」
傅司珩認識的人?
這時維爾納看到了傅司珩:「傅先生。」
傅司珩看了眼沈墨,才走向他:「維爾納先生。」
「傅先生,我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。你一定會很開心。」
傅司珩正要開口,宴會廳側門的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。
「安娜。」維爾納喊。
側門處,一個穿著深紅色長裙的女人緩步走進大廳。
沈墨和傅司珩同時看向側門的方向。
那個女人轉過頭來。長發盤起,耳垂上墜著兩隻細長的鑽石耳環,眉眼間褪去了當年那種張揚的銳利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成熟的嫵媚。
她看到維爾納,嘴角彎起,然後目光越過維爾納的肩膀,落在傅司珩身上。
她提著裙擺走過來,在維爾納身側站定,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。然後她抬起眼,看向傅司珩,聲音不高不低,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到。
「大哥,好久不見。」
傅司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臉上:「傅司瑤。」
沈墨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們,竟然是被傅司珩送出國的傅司瑤,所以這段時間背刺天宸的人就是她!
她記恨傅司珩,所以抱上了維爾納的大腿,報復他。
「我現在叫安娜。」她笑了一下,「出國之後,大家都這麼叫我。」
維爾納側頭看了她一眼,然後轉向傅司珩和沈墨,笑容得體:「傅先生,沈先生,這位是我的女朋友,安娜。她說她認識傅先生,我就帶她來了。」
傅司瑤笑容恰到好處地看著傅司珩。
「聽說大哥最近過得還不錯。」
傅司珩冷漠地看著她。
「托你的福。」他頓了下又說:「倒是你,出了趟國變了不少。」
「人都是會成長的,對吧,大哥。」
傅司珩眼眸微涼:「成長是需要代價的。」
聞言,傅司瑤臉上的笑容沒變,挽著維爾納的手卻收緊了幾分。
「我確實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能見到大哥,難道大哥不為我開心嗎?」
傅司珩沒有接話。他看著傅司瑤,目光平靜得不帶任何情緒。
趙副會長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:「傅總,您認識安娜小姐?她現在可是商圈炙手可熱的股市分析師。」
說到這兒,維爾納低頭看了她一眼,嘴角彎起。
傅司珩眉心微擰。
誰也沒想到一年時間,傅司瑤的身份變化如此之大。
「認識。她是我堂妹。」
趙副會長的笑容微微一滯,似乎沒料到這層關係。他乾笑了一聲:「原來是一家人,那今晚真是巧了。」
「是挺巧的。」傅司瑤接過話頭,笑容得體,「大哥,既然我回國了,以後我們來日方長。」
傅司珩面色不變:「那就來日方長。」說完,他看向沈墨,「走吧。」
沈墨點頭。
兩人抬步從傅司瑤身前擦肩而過。
晚宴結束,沈墨和傅司珩一同離開宴會廳。
「沒想到是傅司瑤在搗鬼。」沈墨不禁擰眉。
傅司珩沉思一瞬:「倒是疏忽她了。」
沈墨偏頭看他:「現在傅成和傅司霖都沒了,她只靠維爾納一個人,不難對付。」
「這個維爾納也不是真的喜歡她,或許就是看上了她的身份。兩個人相互利用。」傅司珩說。
車子駛出酒店,匯入港城夜晚的車流。
「是不是要找人盯著傅司瑤,她突然回國不會就這麼算了。」沈墨問。
傅司珩點頭:「我安排人盯著。」
回到公寓的時候,已經很晚了。沈墨走在前面,彎腰換鞋,傅司珩跟在他身後,順手帶上了門。
沈墨直起身,剛把外套脫下掛好,一雙手就從背後摟住了他,傅司珩的氣息就貼著他的後背。
「幹嘛?」沈墨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