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司珩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照鏡子整理領帶。
「緊張?」
「沒有。」沈墨說。
「你現在是華南資本的老闆了。感覺如何?」
沈墨沉吟兩秒:「很沉重。」
傅司珩輕笑一聲,伸手抱了抱他:「有什麼問題,我給你兜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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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。」
沈墨從傅司珩懷裡退出來,抬手把領帶結推正。鏡子裡的人面色平靜,看不出什麼波瀾。
「我走了。」他說。
沈墨走出酒店,江轍已經等在門口了。車子駛過港城清晨的街道,海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,帶著咸腥和潮濕的氣息。
那些他母親當年走過的街道、看過的海面,如今正以另一種方式重新出現在他眼前。
他走進會議廳的時候,裡面已經坐滿了人。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,帶著打量、試探、疑惑、審視,還有一絲隱約的排斥。
沈墨在主位坐下,直接翻開了面前的文件。
「我叫沈墨。從今天開始,華南資本由我接手。」
會議廳里安靜了一瞬。他繼續說下去:「華南資本會繼續運營。業務板塊會有調整,但不會大規模裁員。港口和物流板塊保留獨立運營。航運板塊已經併入霍氏重工,AI相關業務劃入雲途光年。剩下的部分,華南資本原有的團隊來管。你們以前做什麼,以後還做什麼。只是匯報的對象換了。」
他放下文件,抬起眼掃過全場。「各位有什麼問題,現在可以問。」
會議廳里沉默了幾秒。前排一個中年男人舉了舉手:「沈總,聽說您接手之後,會把總部從港城搬到北城?」
沈墨看了他一眼。
「不會。港城是華南資本的發源地,也是華南資本最核心的市場。總部不會搬。但港城和北城之間的業務協同會加強,兩邊會建立更緊密的溝通機制。」
又有人問:「沈總,您說不會大規模裁員,那如果業務合併之後出現了人員冗餘呢?」
沈墨的目光落在那個提問的員工臉上。
「優先內部轉崗。如果轉崗後仍無法匹配,按勞動法標準補償。這件事我會讓HR出一個詳細的方案。」
會議廳里的氣氛鬆動了一些。沈墨合上文件,站起身。
「如果沒有其他問題,今天就到這裡。各部門負責人留一下,其他人可以回去了。」
員工們陸續起身離開,沈墨站在原地,看著人群散去。會議廳里只剩下幾個部門負責人,法務總監站在沈墨身側,低聲說:「沈總,港城這邊的媒體約了專訪。」
沈墨想了想:「安排在明天下午。控制一下規模。」
「明白。」
至此港城商圈迎來全新格局。
會議結束後,沈墨走進那間屬於他的辦公室。
落地窗外能看到窗外那片熟悉的海面。港城的海和北城的不太一樣,更藍,更深。
他在辦公桌前坐下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隻相框上,裡面是空的。他想了想,從包里取出一張照片放了進去,林婉清年輕時的照片,笑容依舊是溫暖的。
敲門聲響起。沈墨的助理推門進來,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。
「沈總,這是本周的會議安排和需要您簽字的文件。另外,港城商會的晚宴邀請函也送過來了,時間是這周六晚上。」
沈墨接過文件夾,翻開掃了幾眼。「晚宴是誰主辦的?」
「港城商會副會長,姓趙。是港城本地一個老牌家族的當家人。趙家跟何家以前有過生意往來,後來斷了。商會那邊遞話過來,說趙副會長想借晚宴的機會跟您認識一下。」
沈墨的手指在文件邊緣停了一下。「知道了。替我回復,我會出席。」
助理應下,退了出去。
沈墨拿起那份晚宴邀請函,翻開。商會的話,估計傅司珩和霍然都會被邀請。
第二天下午,港城一家財經媒體的專訪如約而至。記者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,穿著一件利落的白色西裝,問題問得直接但不冒犯。沈墨回答得也乾脆
最後記者問了一個問題:「沈總,你接手華南資本之後,外界有聲音說你是在替母親討公道。你怎麼回應?」
沈墨沉默了一瞬。「我接手華南資本,是因為它是一家有核心資產和長期價值的公司。至於我母親的事,那是私事,不在這個採訪的範圍內。」
記者沒有再追問。專訪結束後,沈墨送她到電梯口,轉身回到辦公室。助理已經等在那裡了,手裡拿著一份更新後的行程表。
「沈總,晚宴地點在港城君悅酒店。趙副會長那邊確認了您的出席,座位安排在主桌。」
沈墨接過行程表掃了一眼。「有哪些人參加?」
「趙副會長本人、港城商會會長、還有幾位港城本地商界的元老。另外,除了傅總他們外,晚會還邀請了一個特殊的外國人。」
「外國人?」沈墨蹙眉。
助理翻開另一份文件:「托馬斯·維爾納。德國人。聽說他在德國的資本很強大。作為外賓特邀出席。」
那不就是在背後捅天宸刀子的人!
沈墨把行程表放下。「知道了。把維爾納的背景資料整理一份,今晚發到我郵箱。」
「明白。」
既然他收到了這個消息,傅司珩肯定也知道了。
晚上,沈墨回到港城的公寓,傅司珩正在書房處理工作。
沈墨推門進去的時候,傅司珩正靠在椅背上,手裡翻著一份文件,面前的電腦屏幕亮著,上面是一份全英文的公司註冊資料。
「維爾納的資料?」沈墨走過去,在他旁邊坐下。
傅司珩把文件遞過來。
「這個人在國外針對天宸的動作一直沒有停止,聽說他們會來北城收購天宸的散股。」
「還有誰跟天宸有恩怨?」
傅司珩疲憊地捏了捏眉心:「不清楚,等晚宴見到維爾納就知道了。」
沈墨站在他身後伸手給他在太陽穴上摁了摁。
「你最近加班時間太長了。」
傅司珩拉住他的手,把他拉到自己面前,雙手環住他的腰,把腦袋靠在他的腹部:「沒事,問題不嚴重,只是煩。」
沈墨輕輕拍著他的背。
「我還要在港城待幾天才能回去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傅司珩的聲音悶在他腹部,「交接期還沒結束,你走不開。」
傅司珩是為了陪自己,才在港城待著。
沈墨低頭看著傅司珩靠在自己身上的樣子,忽然覺得有些心軟。
「你需要休息,等維爾納的事解決了,我們就回去。」
傅司珩沒有接話,只是收緊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