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司珩沒有回答,俯下身,額頭抵在他肩胛骨的位置,像是終於把一整天的緊繃卸了下來。
沈墨感覺到他的重量靠過來,不動,任由傅司珩靠在那裡:「累了?」
「有點。」傅司珩的聲音帶著特有的沙啞和倦意。
沈墨轉身抱著他:「那去洗澡。洗完早點休息。」
傅司珩沒有動。過了一會兒,他的嘴唇貼著沈墨後頸的皮膚,極輕地印了一下,然後直起身,朝浴室走去。
浴室水聲響起,沈墨走進客廳,把茶几上散落的文件收攏整齊,又去臥室換衣服。
等傅司珩洗完澡出來時,沈墨正坐在床上翻文件。聽到聲音,他抬頭看了眼。
傅司珩全身只穿了件浴袍,頭髮還在滴水。
沈墨說:「不吹乾頭髮會感冒。」
傅司珩走到沈墨面前:「你幫我。」
沈墨盯著他看了兩秒:「……你幾歲了?」
「三十。」
「三十歲的人不會自己擦頭髮?」
「不會。」
沈墨很無奈,看了他兩秒,認命地站起身,去拿吹風機。
傅司珩在椅子上坐下,他抬起頭看著沈墨,像一隻大型的、濕漉漉的、沒有任何攻擊性的動物。
沈墨在床邊站定,把吹風機插上電。「低頭。」
傅司珩配合地低下頭。沈墨的手指插進他濕透的髮絲里,溫熱的風從吹風機口湧出來,把涼意一點點烘乾。
沈墨的動作不太溫柔,乾脆又利落。
「吹完就睡覺吧。」沈墨問。
傅司珩沒有抬頭,「你要加班?」
「嗯。集團還有很多事。」
頭髮基本幹了的時候,沈墨關掉了吹風機。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等沈墨把吹風機放好,傅司珩又伸手拉過他,重新環住他的腰。
「今天別加班了。」
沈墨疑惑:「怎麼了?」
「我明天要回北城。」
沈墨意外地看著他:「這麼急?」
「嗯,傅司瑤一定會回去。公司也有很多事需要處理。」
儘管心底再不舍,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。
沈墨低下頭,嘴唇貼在他半乾的發頂,停了一瞬。
傅司珩感覺到那片柔軟的觸感,抬起頭來。他仰著脖子,從下往上看著沈墨,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有種沈墨很少見到的、毫無防備的東西。
沈墨低頭,在那個視線里吻了下去。
吻落在傅司珩的眉心,然後是鼻樑,然後是唇角。
傅司珩沒有動。他微仰著頭,任由沈墨親吻。
他的手臂還環在沈墨腰間,收緊的力道帶著強勢的占有欲。
直到沈墨的親吻落在傅司珩的喉結,齒尖抵在那塊凸起的軟骨上,不輕不重地碾了一下。
傅司珩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加重了。
他用力托起沈墨,讓他順勢跨坐在傅司珩腿上。
兩人擠在一個狹窄的椅子上。
攻守互換,傅司珩開始剝奪沈墨的氣息。
身體在對方的指引下變得通紅,沈墨眼尾泛著潮濕。
「明天幾點的飛機?」沈墨啞著嗓子問。
「上午十點。」
沈墨伸手勾住他的脖頸,低著頭,嘴唇貼著他的耳廓,聲音很輕:「今晚你想要什麼都可以。」
傅司珩的呼吸在那一瞬間亂了。他低下頭,咬住沈墨的喉結。
沈墨的手指插進他腦後的黑髮里,攥緊,鬆開,又攥緊。
春色從椅背蔓延到床頭,從床頭蔓延到窗台。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,在床單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銀色光帶。傅司珩的嘴唇貼著沈墨的肩胛骨,沈墨的臉埋在枕頭裡,手指攥著床單,指節收緊。
很久之後,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。
第二天早上,傅司珩被鬧鐘叫醒。他煩躁地伸手去摸床頭櫃,手指碰到冰涼的手機屏幕,按掉鬧鐘,轉身又抱住了窩在他懷裡的沈墨。
「幾點了?」沈墨的聲音沙啞。
「八點。」
傅司珩的手臂收緊,嘴唇貼在他的額頭上。
沈墨沒有睜眼,手掌抵在他胸口推了一下。
「起床,你還要趕飛機。」
傅司珩又在親他的臉。
「再來一次。」
沈墨的睫毛顫了一下,努力睜開疲倦的眼皮。
「別發瘋,會晚點。」
說是不許,但沈墨也沒有力氣跟他較勁,眼睛半闔著,手都抬不起來。
傅司珩到底沒有禽獸到這個地步,輕輕咬了一口他的臉頰,就翻身下床了。
沈墨微微睜開了雙眼,看到傅司珩正背對著他穿衣服,對方的肩背上印著深深淺淺的痕跡。
傅司珩穿好衣服,轉身就看到沈墨在盯著他看,他走上前,彎腰,在沈墨的眼皮落下一個極輕的吻。
「到了給你發消息。」
「我送你。」
「不用,你繼續睡吧。」
傅司珩扣好袖扣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「走了。」
「嗯。」
門關上時,發出一聲輕響。沈墨翻過身,靠著傅司珩殘留的餘溫,又沉入了睡眠。
傅司珩到了北城之後,就給傅寧的護工小李打了通電話。
小李接到傅司珩電話的時候有些惶恐。
「傅先生。」
「姑姑怎麼樣了?」
「太太前兩天被司玥小姐接回家照顧了。」
「司玥回來了?」
「是的,司玥小姐兩天前到的北城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電話掛斷。得知傅司玥在照顧傅寧,傅司珩也安心下來,轉身去公司。
北城的冬天比港城乾冷得多,空氣里有一種凜冽的涼意。
接下來的幾天,傅司珩專心處理維爾納給天宸海外分部帶來的麻煩。
傅司瑤幾乎是在傅司珩的前後腳抵達北城。
她落地北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傅家老宅找傅錚。
她開著一輛白色保時捷,直接停在了老宅的鐵門前。
傅錚正坐在花廳里喝參茶,聽到腳步聲,抬眼看到門口那個穿著橙色大衣、長發挽起、妝容精緻的女人時,手上的茶杯頓了一下。
「爺爺。我回來了!」傅司瑤的聲音比一年前沉穩了許多,帶著親昵。
傅錚看到她十分驚喜:「瑤瑤!終於回來了!快來讓爺爺看看!」
傅司瑤走進花廳,在傅錚面前蹲下,把臉擱在他的膝蓋上,像小時候那樣仰著頭看他。
傅錚的手掌落在她發頂,帶著幾分顫抖。
「瘦了。是不是在外面吃了很多苦?」
傅司瑤眼眶微紅,聲音卻帶著笑:「沒有。就是很想爺爺。」
她站起身,在傅錚旁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「爺爺身體還好嗎?」
「老樣子。」傅錚擺了擺手,「你回來就好。你爸和你大哥的事……你也聽說了吧?」
傅司瑤點點頭,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。
「聽說了。爸和大哥做錯了事,該受懲罰,我沒有意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