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司珩重新給沈墨上了藥,把他裹進被子裡。然後自己獨自去洗了澡換了衣服。
沈墨躺在床上,徹底冷靜下來後,他想到了傅司霖說的那些話。
他終於知道傅司珩對他那種莫名的偏執和占有欲是為什麼了。
傅司珩從小不能和人觸碰,加上這樣爛透了的家庭關係,人情溫暖對他來說是種奢望。
原本還有傅寧姑姑關心他,但他在很小的時候連傅寧姑姑的愛也沒有了,那傅司珩的情感世界還剩什麼呢?
除了陰謀詭計和利益算計外,只剩一片荒蕪。
直到沈墨出現,他的世界才有了色彩,才有了一絲活著的慰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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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站在懸崖邊的人,跳下懸崖後就一直下墜、懸崖下猶如虛空,沒有盡頭,沒有希望,任憑自己窒息在這片黑暗中。
沈墨的出現就像在這片虛空中給他渡了口氧氣,讓他有了擺脫這片虛空的欲望。無論真假他都要把這點希望攥在手裡。
此時傅司珩走出浴室,一言不發地躺在沈墨身邊,伸手摟住他的腰。
「傅司珩,你的觸覺過敏症,能治嗎?」
傅司珩立馬收緊了摟著他的手。
「傅司霖告訴你的?」
「嗯。」
「不能。」傅司珩的聲音很平,「至少目前沒有。周叔研究了很多年,沒有進展。」
沈墨問:「周叔?你的主治醫生?」
「嗯,從我很小的時候就一直跟著我的病例。」
沈墨想了想:「他在嗎?」
「在。仁安醫院,神經科。」
傅司珩低頭看了他一眼:「別擔心,我能碰你就夠了。」
沈墨沒說話。
「傅司霖還跟你說了什麼?」傅司珩突然問。
沈墨眼皮都沒抬,窩在傅司珩的懷裡,淡然地回答:「他說你只是把我當成解藥。」
傅司珩不知想到了什麼輕笑了聲:「那你為什麼不質問我?」
沈墨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的手指在傅司珩的睡衣扣子上無意識地撥弄了一下,才開口。
「如果你只是利用我,不會在爆炸時先把我推出去,也不會花費天宸那麼多的人力物力幫我。」
傅司珩的手臂收緊了幾分。
沈墨抬起眼,對上他的目光:「我有眼睛,你是什麼人我自己會判斷。」
傅司珩的睫毛動了一下。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,像是被這句話精準地擊中了某個他以為藏得很好的角落。
「我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。」
傅司珩沒有抬頭,細細密密地親吻他的脖頸,聲音還帶著沙啞。
兩個人呼吸交纏,誰都沒有再說話。
過了很久,傅司珩鬆開了他的唇齒:「睡吧。傷口要養一養。」
「嗯。」
沈墨閉上眼,手指還搭在他的身上。
沈墨第二天去上班時才發覺哪裡不對勁,從他進入公司門,整個公司都洋溢著怪異的氛圍,員工的眼神總是有意無意地往他身上瞟。
沈墨不解,回到辦公室後就問陸衍:「今天公司的人怎麼了?」
處理工作的陸衍頭也沒抬:「什麼怎麼了?」
「看我的眼神不對。」
陸衍這才看了他一眼:「沒什麼問題,穿著很正經,估計是看到什麼明星跟你長得像吧。」
說完他又投入到工作中了。
沈墨也不再追問,也去忙工作。
然而事實是,傅司珩上次來辦公室給沈墨送飯的時候,被加班的同事看到了,這可是天宸集團的總裁,跑來給沈總送飯,加上一些關於他們關係的猜測,能不讓雲途的同事們激動嗎?沒兩天就傳遍了整個公司。
中午休息時,沈墨和陸衍來食堂吃飯。
陸衍這才看到沈墨鎖骨上露出的包紮布。
「你這是怎麼回事?被誰傷了?」
沈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鎖骨位置。今天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圓領毛衣,紗布的邊緣從領口露出一小截,不算顯眼,但仔細看確實藏不住。
「昨晚出了點事。」他把碗裡的飯撥了撥,語氣很平淡。
陸衍的筷子停在了半空。
「昨晚?你昨晚不是加班到凌晨兩點。出什麼事了?」
沈墨沉默了兩秒。他在權衡說多少。傅司霖的事已經上了新聞,爆炸的報導鋪天蓋地,但媒體沒有提到他的名字。如果他說出來,陸衍一定會追問細節。
「跟流氓打了一架。」他說,「已經解決了。」
陸衍盯著他看了五秒,然後放下筷子,發出一聲脆響。
「沈墨,你都縫針了,然後你今天正常來上班?」
「項目在趕進度。」
「你他媽!這是小事?」陸衍的聲音拔高了幾分,旁邊幾桌的員工悄悄轉過頭來。他壓低了聲音,但壓不住那股怒氣,「你鎖骨上縫了兩針,身上肯定還有別的傷,你不回家養傷,跑來上班?」
沈墨看了他一眼。「陸衍,我沒那麼脆弱。」
「你休息幾天公司又不會倒,你能不能別這麼拼?」
沈墨的手指在筷子邊緣停了一下。
「不是什麼大事,而且已經上了藥,傅司珩也幫我解決了。」
陸衍撇撇嘴,拿這傢伙真沒招了。
「你有事能不能也給我打個電話?我靠不住嗎?」
沈墨夾了口菜:「下次。」
「你次次都這麼說。」陸衍對他翻了個白眼。
這時手機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來看了一眼,是傅司珩的消息:「到公司了?傷口換藥了沒有?」
沈墨盯著屏幕看了兩秒,回覆:「換了。在吃飯。」
傅司珩秒回:「吃的什麼?」
沈墨拍了一張餐盤的照片發過去。
傅司珩看著那張照片,回覆:「太素了。晚上給你帶湯。」
沈墨嘴角彎了一下,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陸衍看著他的動作,覺得飯不香了。
「戀愛真好啊……」
沈墨無語:「你有病?」
這時他們身後傳來幾個員工的討論聲。
「聽說了嗎?昨晚城郊有個廠房什麼的爆炸了。」
「我去!真的假的?」
「真的啊。新聞都爆出來了。說是什麼人電器操作不當導致的。」
「真恐怖啊!那有沒有人受傷啊?」
「好像沒有,警察去的及時。」
沈墨低著頭吃飯沒說話,陸衍一直好奇地偷聽。
「我朋友是監獄那邊的,今天跟我說了個八卦。」
「什麼?什麼?」
「昨天搞爆炸的那個人今天是被抬著進來的,腿被建築材料壓斷了。」
「我操!這也太慘了!」
沈墨聽到這兒擰緊了眉心。
昨天傅司霖被帶走的時候明明很正常,腿根本沒有受傷。
這是怎麼回事?
除了傅司珩,沈墨也想不到其他人能做這種事了。
沈墨不自覺地微微勾起唇角,他好像體會到了傅司珩對他的在意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