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低頭繼續就餐。
「你總是這樣。」
「哪樣?」
「什麼都準備好了,才告訴別人。」
傅司珩目光落在沈墨臉上,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。
「你也是。」
沈墨抬起眼。
確實,他們好像是一類人。
不知想到什麼,兩個人突然相視一笑。
原本有些低沉的氣氛突然就消散了。
兩人安靜地吃完飯,傅司珩就開車帶著沈墨一同回了龍灣。
三天後,方見秋叫人把衣服送到了龍灣。
沈墨回來的時候,兩套西裝已經整整齊齊地放在了沙發上。包括襯衫、領帶、袖扣、皮鞋,從頭到腳一應俱全。
傅司珩靠在沙發上,手裡翻著一份文件,見他進門,抬了抬下巴。
「試試。」
沈墨放下公文包,走過去,拿起那套藏青色的,走進一樓的衣帽間。
換好出來的時候,傅司珩放下了手中的文件。
沈墨站在衣帽間門口,藏青色西裝包裹著修長的身形,白色襯衫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,領帶也打好了。他抬手整理袖口,藍寶石袖扣在燈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澤。
傅司珩的目光從他肩線滑到腰線,從腰線滑到褲腳,最後落回他臉上。
「怎麼樣?」沈墨問。
「轉過去。」
沈墨依言轉了個身。
「挺好。」傅司珩說。
沈墨走到鏡子前,仔細打量了一番。方見秋的手藝確實沒話說,這套西裝的每一處裁剪都恰到好處。
這時傅司珩又看了一眼,才發現少了什麼,他微微蹙眉。
「手錶呢?」
沈墨愣了一下,才想起是傅司珩送他的那塊,他放在床頭柜上了。
「把表戴上。」傅司珩說。
沈墨又重新去房間戴手錶。
傅司珩這時也站起身,拿起沙發上那套黑色的,走進衣帽間。
他出來的時候,沈墨才發現,傅司珩的穿著除了細節更精緻外,其實和平時並沒有什麼區別,連袖扣都是鉑金的,沒有任何紋飾,簡潔到了極致。
這麼一對比,他好像比傅司珩還穿得張揚,到底是誰要上台演講?
傅司珩看著自己領口上沒有系的領帶,看向了沈墨。
「沈墨,過來。」
沈墨聞聲,抬步走到他身邊。
「怎麼?」
傅司珩轉頭,十分認真地說:「幫我系領帶。」
沈墨有點無語。
「你自己不是會系?」
話是這麼說,但他還是抬起了手。
傅司珩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彎起了嘴角。
這麼近的距離,兩個人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溫熱。
沈墨垂下眼,專注地擺弄著那條黑色的領帶,然後打了個漂亮的溫莎結。
領帶系好,沈墨正要撤回手,就被傅司珩摟住了腰。
兩個人的距離驟然拉近,沈墨立馬雙手抵住他的胸口。
「……又幹嘛?」
傅司珩沒回答,輕輕吻了一下他的額頭。
「謝謝小墨。」
沈墨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。額頭上那片溫熱的觸感像一枚烙印,從皮膚表面一路燙到心底。傅司珩叫他「小墨」的次數屈指可數,每一次都像是在叫一個很珍貴的人。
沈墨偏過頭,耳根都在發燙:「快鬆手,衣服皺了。」
傅司珩盯著他泛紅的耳廓看了兩秒,終於鬆開手。沈墨如蒙大赦,後退了半步,低頭整理被弄皺的西裝前襟。
「看鏡子。」傅司珩突然說。
沈墨疑惑地抬頭。鏡子裡,兩個人相對而立,一黑一藍,一個冷峻,一個清雋。一個像深冬的夜,一個像初秋的暮。
「配嗎?」傅司珩的語氣還帶著笑意。
聽到他的問題,沈墨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一般,立馬轉過身。
「該出發了。」
說完他就快步離開了。
傅司珩輕笑一聲,拿了兩件外套也走了出去。
車子在北城國際會議中心門口停下。
江轍先下車,拉開車門。傅司珩先下車,沈墨跟在他身後。兩個人並肩走向大門。
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。西裝革履的商界精英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寒暄,偶爾有目光掃過來,在傅司珩和沈墨身上停留片刻,又不動聲色地移開。
「傅總,早。」幾個中年男人迎上來,滿臉堆笑。
傅司珩微微頷首,算是打過招呼。
這時會場的工作人員一看到傅司珩就趕緊跑過來。
「傅總,我帶您去後台休息。會議還有十分鐘開始。」
工作人員在前面引路,傅司珩卻沒立刻邁步。他偏頭看了沈墨一眼。
「你去吧。」沈墨壓低聲音,「陸衍在裡面等我。」
「今天林昭遠和何紹陽都會來。」
沈墨點頭表示記住了。
見他明白,傅司珩便跟著工作人員朝後台走去。
等傅司珩的身影遠去,沈墨才轉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。
陸衍已經早早坐在位置上等他了,此時正翻看著桌上的議程。
「你怎麼才來?」陸衍抬起頭,推了推眼鏡,「林昭遠都已經到了,我剛才看見他跟何紹陽在休息室那邊說話。」
沈墨在他旁邊坐下。
「何紹陽真來了。」
「可不是。」陸衍壓低聲音,「你不知道,剛才何紹陽進場的時候,好幾個人想去打招呼,都被他的助理擋了。這人架子大得很。」
沈墨沒有說話。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。
他的目光落在會場前幾排靠右的位置,那裡坐著幾個他不認識的人,衣著考究,氣度不凡。其中一個約莫五十出頭的男人正低頭看手機。
「那就是何紹陽。」陸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,「港城遠洋集團的董事長。」
沈墨點了點頭。
這時後排的人突然出聲:「您好?是雲途的沈總嗎?」
沈墨和陸衍同時轉過頭看身後的人。
「您好。您是?」
「哦,我是水星科技的。」那人笑呵呵地自我介紹。
沈墨微微頷首:「您好。」
「那個我問一下,您手上的表是傅總那塊吧。」
沈墨的手指微微一頓,竟然是來八卦的。
「怎麼了?」
「沈總,您跟傅總……」那人的聲音更低了。
「合作關係。」沈墨抬起眼,語氣平淡。
那人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,點點頭,沒有追問,但那雙眼睛裡的意味分明寫著「我不信」。
陸衍在旁邊假裝看議程,耳朵卻豎得高高的。等那人轉回去,他才湊過來,壓低聲音:「你聽見了吧?這塊表,北城人人都認識。你戴著它招搖過市,就等於在臉上寫著『我是傅司珩的人』。」
話音剛落,周圍認識傅司珩和沈墨的人紛紛議論起這件驚天大八卦,加上之前天宸突然注資沈氏的事,所有的一切串起來,他們的關係相當於坐實了。
一傳十十傳百,很快整個北城商圈都會知道。
沈墨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知道還戴?」
沈墨沒解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