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場裡的人越來越多,座位漸漸被填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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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笙坐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、旁邊是宋野和祁淮舟。溫瀾坐在霍然斜後方,穿著一件小西裝,長髮披肩,正在跟旁邊的人低聲說話。
九點整,燈光暗下來。
主持人走上台,簡短的開幕詞後,直接進入正題。
幾個政府官員做完致辭後,就輪到傅司珩說話了。
燈光打在舞台中央,傅司珩從側台走上來。
他沒有拿稿子,步伐不緊不慢,在立式話筒前站定。台下幾百雙眼睛盯著他。
沈墨坐在後面,目光落在台上那個人身上。
傅司珩講話的時候,聲音不大,語速不快,也沒什麼感情。
他講的是北城新興產業的現狀與未來,數據和案例信手拈來,邏輯層層遞進,沒有一句廢話。
台下很安靜,連翻議程的聲音都消失了。
沈墨看著台上的傅司珩,莫名覺得高興,心臟里像是裝了滿罐的汽水一般,充盈得有些酸脹。
傅司珩的演講並沒有持續多久,最後一句落下,他微微頷首,轉身走下舞台。
掌聲從四面八方湧來,比之前任何一位發言人都要熱烈。沈墨也鼓了掌,手掌交疊拍擊的聲音混在人群中,被他自己的心跳蓋過了大半。
傅司珩講完話就從後台側面走回觀眾席上。
只是傅司珩落座前,偏偏往沈墨這邊看了一眼。
沈墨垂下眼,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水是溫熱的,和他此刻的掌心一樣。
陸衍在旁邊發出一聲極輕的、意味深長的嘆息。
「你嘆什麼氣?」沈墨放下水杯。
「沒什麼。」陸衍推了推眼鏡,「就是在想,我什麼時候也能有這種待遇。」
「什麼待遇?」
「萬眾矚目下眉來眼去。」
沈墨聞言,偏過頭,目光涼颼颼地落在陸衍臉上。
陸衍舉起雙手:「我閉嘴。」
上午的議程在十二點結束。最後一位演講嘉賓鞠躬下台,主持人宣布午宴開始,與會嘉賓移步宴會廳。
沈墨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裝前襟。陸衍跟在他旁邊,低頭看著手機。
「華笙說要跟我談一下項目上的事。」
沈墨拍拍他的肩膀:「去吧。」
「那我去了?估計那誰會來找你。我可不想留下來當電燈泡。」
說完,陸衍就溜了。
沈墨從沒發現陸衍的嘴也這麼貧。
這時他果然收到了傅司珩的消息,讓自己在門口等他一下。
沈墨回復了句「好」,然後徑直坐到門口的等待區。
在他百無聊賴地翻看手機的時候,林昭遠看到了他,身邊還有一個何紹陽。
「沈總。怎麼坐這兒?不進去?」
沈墨抬頭站起身與他握手:「林總,有點事。一會兒就進去。」
何紹陽站在一旁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個年輕人。
「這就是你們選中的AI技術公司?」
林昭遠點頭:「是啊,以後在北城還要靠雲途多多幫忙了。」
「哪裡,林總客氣了。」沈墨隨口寒暄道。
不知道何紹陽在想什麼,目光始終落在沈墨的身上,眼神不算友善也不算有敵意,但總歸令人不舒服。
「那我們就先進去了,沈總。」林昭遠開口對何紹陽說。
「好的。」
兩人離開。沈墨轉頭看著何紹陽的背影皺眉。
而傅司珩終於從會議大廳出來了。
「怎麼了?」
沈墨回答:「林昭遠和何紹陽跟我打招呼了。」
「有說什麼嗎?」
沈墨搖頭:「沒有。」
「一會兒再看,走吧。」
「嗯。」
兩人一同往宴會廳走。
沈墨和傅司珩並肩走進來的時候,原本熱鬧的交談聲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,接著就是不同音色的竊竊私語。
這種情況,早在沈墨和傅司珩談合作的時候就想到了,所以他和傅司珩的表情一如既往沒什麼變化。
「主桌在那邊。」傅司珩微微側頭,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。
傅司珩的位置是主辦方特意安排的,和一眾政府官員一桌。
「我就不坐那了。」沈墨說。
傅司珩不理會他的拒絕:「跟我來。」
「傅司珩!」
「他們想了解你的自研技術。」傅司珩解釋。
這說明並不是傅司珩利用的特權,而是雲途因為自研技術和港城達成合作這件事引起了政府的注意。
沈墨也沒了推拒的理由,只能跟著他去主桌上。
主桌上的人見到他後,果然都投來好奇和欣賞的目光。
他們熱情地招呼沈墨坐下,幾個科技部的領導緊接著就問起了雲途光年技術層面的事。
「自研這條路不好走,但走通了就是護城河。你們能在這個階段就把晶片流片,說明團隊的工程化能力很強。好好干,有什麼需要支持的,可以跟部里提。」
「我了解過你們的技術,如果能把這項技術應用在各個領域,對國內AI產業的自主可控會是一個很大的推動。」坐在沈墨對面的那位領導放下筷子,「沈總,你們現在的產能跟得上嗎?」
沈墨放下酒杯,微微頷首:「目前流片已經完成,小批量生產沒問題。如果要大規模鋪開,需要找合適的代工廠合作。這方面我們正在接觸幾家,進展還算順利。」
「有困難可以提。」領導點了點頭,目光轉向傅司珩,「天宸在這方面也可以多支持支持。北城好不容易出了個有自研能力的AI公司,別讓人家單打獨鬥。」
傅司珩端起茶杯,語氣平淡:「天宸和雲途已經在多個項目上有合作。後續還會進一步加深。」
幾位領導對視一眼,沒有追問。話題很快轉向了別的方向,北城最新的產業政策、明年幾個重點項目的規劃、港城那邊資本進入內地市場的監管動向。
這都是雲途接下來的發展方向。
午宴進行到後半程,幾位領導提前離席。桌上的氣氛鬆弛下來,話題也從正事轉向了閒談。
聊了會兒,沈墨站起身,找了個藉口出去透透氣。
大堂的溫度一直都保持著恆溫,不冷不熱,但周遭安靜下來,沈墨才覺得呼吸暢通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