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司珩沒有生氣。他甚至笑了一下。
「討厭我什麼?」他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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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墨眼睫垂下:「過於自信。」
「嗯。」
傅司珩卻應下了,然後身體前傾,距離近到傅司珩的呼吸都灑在了他的臉上。
「那告別吻還給嗎?」
沈墨蹙眉,為什麼還要假裝禮貌地問這種問題?明明什麼都做過了!
他有點生氣地想罵人:「你……」
剛開口,就被傅司珩清淺的吻堵了回去。
這次只是蜻蜓點水一般,只停留在唇瓣上,沒有侵略、沒有攻擊、就只是一個單純到沒有任何欲望的吻。
傅司珩退開的時候,沈墨都還處於恍惚的狀態。
「晚上見。」
沈墨回過神,隨即把手抽出來,打開車門:「公司還有事,我走了。」
他說完,下車,關上車門,頭也不回地朝自己的車走去。
沈墨發動引擎,車子駛出車位,匯入主路。後視鏡里,那輛黑色幻影越來越小,最終消失在車流中。
他的嘴唇上還殘留著傅司珩的溫度,淡淡的,像一層薄霜在初春的陽光下慢慢融化。
沈墨說不上是什麼感覺,但胸口那塊空的、麻木的地方,像被填滿了。
他推開辦公室的門,陸衍正坐在沙發上翻文件,見他進來,抬起頭。
「你怎麼去了這麼久?林昭遠那邊有情況?」
沈墨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,坐下,打開電腦。
「沒有。」
陸衍盯著他看了兩秒。
「你耳朵怎麼這麼紅?」
沈墨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。
「車裡熱。」
「車裡熱?」陸衍狐疑地湊過來,「今天外面才幾度,你開車開暖氣開那麼高?」
沈墨偏過頭,目光落在屏幕上。
「說工作吧。」
陸衍也沒放心上,兩個人又講工作去了。
晚上,沈墨回龍灣,傅司珩已經在客廳坐著了。
「回來了?」
「嗯。」
沈墨把外套脫了掛好。
「洗手吃飯吧。」傅司珩說。
沈墨聞言,轉頭看了眼餐桌,果然已經擺好了飯菜。
「你做的?」
傅司珩帶著他去餐桌上坐下。
「只會一點家常菜。」
沈墨盯著他看了好久:「已經很好了。謝謝。」
傅司珩把米飯放在他面前:「謝什麼?」
沈墨沒說了,手心不自覺捏緊了筷子。
吃完飯,沈墨把碗筷放進洗碗機,然後坐回沙發。
傅司珩這時從書房走過來,拿出一樣東西遞給他。
沈墨疑惑地接過:「這是什麼?」
他拿著兩張門票看了一會兒:「音樂會?」
傅司珩點頭:「一起去。」
沈墨覺得奇怪,從來沒聽說過傅司珩有這個愛好。
沈墨把手裡的票又看了看,這是一家他從未聽說過的室內樂團,曲目是巴赫、蕭邦和一首他沒見過的現代作品。時間定在周六。
座位號還是A區前排正中央,連坐的,是整個音樂廳最好的位置。這種票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。
「你什麼時候開始聽音樂會了?」沈墨抬起頭,目光落在傅司珩臉上。
傅司珩正在解袖扣,他把袖扣放在茶几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
「一直聽。」他說。
「從沒聽人說過你有這個愛好。」
「你也沒問過。」
沈墨噎了一下。這話說得好像他應該問似的。
「我周六不一定有時間。」
「有工作的話推了吧。」
聽傅司珩說的理所當然,沈墨有些不舒服。
「工作是正事。」
傅司珩目光認真地盯著他:「這也是正事,總統也有休息時間,一天不在,公司不會倒。」
確實,周六本就是休息日,何況還有陸衍看著。
但是他還是覺得傅司珩太霸道了。
他問:「音樂會很重要?」
「嗯。」傅司珩點頭。
沈墨不再說什麼。
傅司珩其實很少會幹涉他的自由,難得他這麼看重這件事。
「我去書房處理工作。」傅司珩說。
「嗯。」
沈墨看著傅司珩上樓。
此時,電視上正在播放一個電視劇的預告片,講的是男女主相戀後的劇情。
沈墨聞聲,轉頭去瞄了一眼,看電影約會?
約會!
所以傅司珩約他去音樂會是情侶間的約會?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,沈墨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裡的票,心跳不知道什麼時候快了半拍。
不會的,傅司珩哪有這麼閒。
電視上的預告片已經播完了,換成了某個頻道的財經新聞。主持人播報著今天的股市行情。沈墨盯著屏幕看了幾秒,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他拿起那兩張票,站起身,走上樓梯,決定先去洗個澡清醒清醒。
或許是突然有了個約定,沈墨覺得這一周都過得不太自然。
周五,沈墨坐在辦公室加班。
而陸衍和華笙去考察項目落地去了。
手機在辦公桌上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來,是陸衍的消息。
「周六還加班嗎?方案我按華笙的要求改了一版,發你郵箱了。」
沈墨想了想,打了幾個字。
「不了。周一再看。」
對面沉默了幾秒,然後是一條語音。沈墨點開,陸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,帶著一絲八卦的味道:「你周六居然不加班?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約會去啊?」
沈墨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
「有事。」
「什麼事?跟項目有關?有啥事跟我商量著來,你別亂來。」
許是上次港城之行給陸衍留下了陰影,陸衍一聽他敷衍就覺得有問題。
「沒有,私事,跟公司沒關係。」
陸衍那邊又沉默了幾秒,然後發來一條消息。
「有問題提前說。」
「嗯。」
周六上午,沈墨剛醒,傅司珩就打來了電話。
他那邊有些吵,好像是在安排江轍的工作。
「醒了?」
「剛醒。」
「我下午來接你。」
「嗯。」
「穿什麼?」
沈墨看了眼自己的睡衣:「平時的那些。」
「穿正式點。」
沈墨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。
「音樂會而已,又不是晚宴。」
「第一次,穿好看點。」
沈墨聽著他的話愣了下。第一次,好像他們以後還會有很多次一樣。
掛了電話,沈墨吃過飯,在衣帽間裡站了好一會兒。
最後選了一套休閒寬鬆的白襯衫搭配長飄帶,一個精緻的銀色胸針做點綴。白色的褲子收在腰間,將腰線勾勒得很清晰,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幾分。好看又不顯得隨便,應該算正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