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說完就離開了。
他開車去天宸控股附近找了個咖啡廳,點了杯咖啡坐在窗邊。
傅司珩會議一結束,江轍就走了過來。
「老闆,剛才沈先生打電話來。」
「什麼時候?」
傅司珩腳步未停,江轍跟在他身後半步,語速平穩:「四十分鐘前。沈先生問您會議什麼時候結束,還問您下午還有什麼安排。」
傅司珩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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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說什麼事了嗎?」
「沒有。」江轍頓了頓,「沈先生既然問了您的行程安排,我猜測他要來找您。」
傅司珩看了江轍一眼,打開手機給沈墨撥去了電話。
電話立刻就被接起。
「開完會了?」沈墨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,背景音很安靜。
「嗯。」傅司珩放慢腳步,「你在哪?」
「你公司附近。」
傅司珩的腳步徹底停了下來。江轍跟在他身後,識趣地退開兩步,把空間留給他。
「哪?」
「天宸東側那條街上,有一家咖啡廳。」沈墨的聲音不緊不慢,「你從大堂出來,往右走,第一個路口左轉。」
傅司珩沒有掛電話,轉身朝大堂走去。江轍立刻跟上,同時用眼神示意門口的司機待命。
「為什麼不進來?」
沈墨沉默了一秒:「沒有預約,而且也不方便。」
起碼,現在還不方便讓這麼多人知道他和傅司珩的關係。
「等我兩分鐘。」
「好。」
傅司珩沒接他的話,推開旋轉門走了出去。冷風瞬間灌進領口。江轍從身後追上來,手裡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,無聲地遞過來。
傅司珩看了江轍一眼,單手接過,披在肩上,手機還貼在耳邊。
「你要喝什麼?」沈墨問。
「拿鐵。」
沈墨跟服務員點了單。
「你喝的什麼?」傅司珩打著電話往咖啡廳走。
「咖啡。」
「冰的?」
「熱的。」
最近氣溫驟降,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,傅司珩非要讓他裹上圍巾才讓出門。
一分鐘後,傅司珩推門進來,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,穿著羊絨大衣的沈墨。
傅司珩走過去,在他對面坐下。
低頭就看到面前的拿鐵。
沈墨把杯子推過來。
「怎麼突然過來了?」
傅司珩端起拿鐵喝了一口。溫熱的,甜度剛好。
「今天不是和林昭遠談合作?」
「嗯,談了一些,但我想問問你。」
「是不是發現他不好對付?」
沈墨低頭看了眼時間,傅司珩中午只有兩個小時,他下午還有工作。
「我們要不要先去吃飯,邊吃邊說。」
傅司珩點頭,他站起身去拿沈墨的圍巾。
「我自己來。」沈墨伸手去接圍巾。
傅司珩沒鬆手。
咖啡廳里有人在低聲交談,咖啡機發出嗡嗡的聲響。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。
他的手繞過沈墨的後頸,自然地將圍巾系在沈墨的脖子上,擋住了沈墨的半張臉。
動作行雲流水,像是做過千百遍。
沈墨垂下眼,盯著傅司珩的胸口。
耳根有點熱。
沈墨偏過頭,拿起桌上的手機。
「走吧。」
傅司珩收回手,兩個人並肩走出咖啡廳。
沈墨的皮膚很白,在灰濛濛的天色里像一塊被水洗過的玉,眉眼間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鬱。
傅司珩帶他去了附近一家飯店,要了個包廂。
傅司珩接過老闆娘遞來的菜單,轉手遞給沈墨。
「你來點。」
沈墨沒推辭,接過菜單翻了兩頁,點了幾個菜,又把菜單遞迴去。
「就這些。」
老闆娘收了菜單,給他們倒了茶,退了出去。
包廂里安靜下來。沈墨終於開始說今天早上發生的事。
十分鐘後,菜也上齊了。
「我猜測林昭遠會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待在北城。」
「不用猜。」
傅司珩夾了一塊魚肉放進沈墨碗裡。
「他已經在北城租了辦公室。華南資本北城分部,選址在國貿三期,租了整整一層。」
沈墨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「你查過了?」
「他已經把華笙他們的行程約好了。」
沈墨垂下眼,盯著碗裡那塊魚肉。
「也約你了嗎?」
傅司珩點頭。
「不用太憂心,林昭遠想紮根北城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。靜觀其變就好。」
沈墨低下頭,把碗裡那塊魚肉吃了。
傅司珩看著他的動作,輕輕彎起嘴角:「是擔心林昭遠有陰謀,所以專門來提醒我的?」
沈墨夾菜的手頓住了,抬起眼,對上傅司珩的目光。
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有笑意,有溫柔,還有一種沈墨讀不懂的、近乎於得意的東西。
「只是想聽聽你對這件事的看法。」
傅司珩盯著他看了幾秒:「你覺得他進入北城會威脅到我嗎?」
沈墨又吃了口菜:「不會。」
傅司珩給他盛了碗湯:「你相信我?」
沈墨端過來喝了一口。
「畢竟他們是空降,本地優勢比不過你們。」
傅司珩沒有接話。
他的目光絲毫不遮掩地落在沈墨臉上。
沈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放下湯碗,抬起眼。
「看我做什麼?」
「看你嘴硬到什麼時候。」
沈墨輕輕蹙眉:「胡言亂語。」
傅司珩也不逼他,從一開始他就知道,只要沈墨遇到回答不了的問題或者接收到陌生的情緒,他就會逃避或者轉移話題。
兩人吃完飯,傅司珩開車將他送回天宸附近。
沈墨正要下車,就被傅司珩抓住了手心。
沈墨停下動作:「還有事?」
「告別吻。」
沈墨偏過頭,不看他:「你能不能別犯病?」
傅司珩伸手將他的臉轉過來。
「你今天來找我,我很開心。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,聲音很低,低到像是只說給沈墨一個人聽的。
窗外的車流聲、遠處的喇叭聲、路邊行人的交談聲,全被這聲音隔絕在外。
車廂變成了一個獨立的、封閉的空間,只有兩個人,只有彼此。
沈墨的睫毛顫了一下,在他的注視下,沈墨的偽裝幾乎無所遁形。
心臟像被人用手狠狠捏了把,說不出是什麼心情,只覺得有點恐慌,但又說不上是討厭。
「知道我為什麼開心嗎?」他又問。
沈墨說不出話。
「因為我找你和你找我的意義不一樣。」傅司珩的聲音很低,帶著溫柔與繾綣,「你來,說明你想見我。」
沈墨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來之前他沒有想這麼多,就是覺得正好有空,可以當面談。
但好像……等傅司珩回龍灣的時候,或者電話里都可以說這件事,不是非跑這一趟不可。
「傅司珩。」他突然喊他的名字。
「嗯。」
「你這個人真的很討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