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收拾好餐桌,坐在沙發上,電視上正在播放著某個頻道的晚間新聞。
「……沈氏集團董事長沈岳夫婦及長子沈從安因涉嫌故意殺人,商業行賄、洗錢等多項罪名,已被依法採取強制措施。目前案件正在進一步調查中……」
沈墨盯著屏幕上沈岳被帶走的畫面,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傅司珩說:「明天估計會有很多記者。」
沈墨點頭:「我知道,我能應付。」
話音剛落,下一則新聞又冒了出來。
「……華氏集團今日下午召開緊急記者會,就近期市場上關於AI產業園項目競標的質疑作出公開回應。華氏科技總裁華笙親自主持會議,否認雲途光年在競標過程中存在任何違規行為……」
電視畫面切換到記者會現場。
華笙穿著一套利落的西裝,長發紮起,整個人幹練而冷峻。
他與陸衍一同坐在發言席上。
華笙繼續說:「我再次宣布,華氏和雲途光年的合作正常開展。未來我們也會與雲途達成長期合作。」
現場閃光燈此起彼伏。
華笙站起身伸出手,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欣賞。
「陸總,合作愉快。」
陸衍伸手與他相握。
「合作愉快。」
記者會結束後,兩人從側門離開。
走廊里安靜下來,華笙走在陸衍身側,步伐不緊不慢。
「陸總,晚上有空嗎?」
陸衍腳步微頓。
「華總有什麼事?」
「想請你吃頓飯。」華笙偏頭看他,目光坦然,「慶祝我們正式合作。」
這個理由正當得讓人無法拒絕。
陸衍推了推眼鏡:「應該我請華總才對。」
「那就一起。」華笙笑了笑,「七點,地方我發你。」
她沒給陸衍拒絕的機會,說完就快步走了。
陸衍站在原地,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兩秒。
第二天,沈墨來到公司樓下。
車子還沒拐進輔路,沈墨就看見了那陣仗。
長槍短炮,黑壓壓的人頭,至少四五十個記者把雲途光年的大門堵得水泄不通。
陸衍的電話準時打了進來。
「你別從正門進。」他的語氣急切,「後門也有人,但比正門少。我從車庫下去接你。」
「不用。」沈墨把車停在路邊,透過車窗看著那群記者,「正好一次性說清楚。」
陸衍沉默了兩秒。
「你打算正面回應?」
「嗯。這也是給雲途造勢的機會。」
「行。」陸衍的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,「我讓保安開一條路。你從正門進。」
沈墨掛斷電話,重新系好安全帶,發動引擎。
車子緩緩駛向雲途光年的大門。
記者群里有人眼尖,一眼就發現了他。
「沈墨!沈墨來了!」
「沈總!沈氏集團的案子會不會影響雲途的經營?」
「沈總!舉報自己的父親家人是您蓄謀已久的嗎?能不能說一說?」
「沈總!華氏昨天發聲明力挺雲途,請問你們之間是否有特殊合作關係?」
「沈總!你和天宸控股的傅總是什麼關係?」
問題像潮水一樣涌過來,一個比一個尖銳,一個比一個不留餘地。
沈墨站在車旁,深灰色西裝,白色襯衫。他的表情是極致的淡漠。
「沈總!請你說兩句!」
沈墨看了那個記者一眼,開口了。
「沈氏集團的案子,與雲途光年無關。沈岳、周蘭、沈從安涉嫌的是個人犯罪,不涉及雲途的經營。他們的事自有法律定義。」
「沈總!你和傅司珩到底是什麼關係?」
沈墨的目光落在那家媒體的台標上。北城衛視,財經頻道。
「正常的商業往來。」
「沈總!你說正常的商業往來,但據我們所知,天宸控股在沈氏集團重組中注資八個億,而你將沈氏集團百分之四十的股權收入囊中。這種商業往來,是不是太親密了?」
沈墨的神色依舊不變。
「天宸控股對沈氏集團的投資,是基於沈氏集團重組後的資產質量和未來發展前景。」
沈墨的語氣平穩得像在念一份公告,「作為沈氏集團的最大股東,我有義務為公司的融資負責。任何符合條件的戰略投資者,沈氏都持開放態度。」
「沈總,關於你母親林婉清的案子,你有什麼要說的嗎?」
沈墨的指尖微微收緊。
「關於我母親,我已經將相關證據提交給公安機關。目前案件正在偵辦中。」
」沈總,你舉報自己的父親和繼母,心裡有沒有……」
「無可奉告。」
他說完,轉身朝雲途光年的大門走去。
保安分開人牆,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。記者們還想追,被保安攔住了。
電梯門關上,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音。
沈墨靠在電梯壁上,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。
電梯到達十七層,門開了。
陸衍站在走廊里,表情複雜。
「你沒事吧?」
沈墨搖頭:「沒事。」
「好在明面上所有人都還以為傅司珩和溫瀾是一對兒,沒人能知道你們的私交。記者想扒也扒不出來」
沈墨脫外套的手頓住了。
「什麼明面上?」
陸衍疑惑:「你不知道?」
沈墨蹙眉。他今天早上才從傅司珩的床邊離開,怎麼和溫瀾扯上關係了。
陸衍趕緊將手機遞了過來:「你看,天宸和溫瀾宣布了最新的戰略合作,還有之前狗仔拍到傅司珩和溫瀾深夜私會。」
沈墨接過手機把新聞翻了又翻。
深夜私會?這不就是他上次在街上看到的那一幕。
陸衍繼續說:「傅司珩這是在故意轉移注意力吧?」
沈墨抬眸:「什麼轉移注意力?」
陸衍覺得今天沈墨怪怪的。
「你最近爆出這麼多條新聞,不管是金融圈還是狗仔都會關注你,加上傅家人的內鬥,這不就是在幫你轉移矛盾。」
沈墨被陸衍的分析震住了。
是啊,傅司珩這麼明顯的動機,他怎麼會一直沒想通。
「沈墨?沈墨?」陸衍的聲音把他拉回來。
「嗯?」
「你在想什麼?」
沈墨抬起眼,對上陸衍的目光。
「沒什麼。」他打開電腦,「華南資本的盡調團隊下周一到,資料都準備好了嗎?」
陸衍知道他不願意多說,識趣地沒有再追問。
「股權結構、財務數據、專利清單、核心團隊履歷,全部整理好了。」他翻開筆記本,「林兆坤的秘書昨天又發了一封郵件,說林兆坤的兒子,華南資本總裁林昭遠,這次來北城,想單獨見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