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司珩的手從沈墨的腰側滑到後背,指尖沿著脊椎的溝壑一節一節地往上按。
沈墨的脊椎是致命的地方。
每一節被按過的時候,都像有一簇細小的電流從那裡炸開,順著神經末梢竄遍全身。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,掐進傅司珩的肩膀,指節用力到泛白。
他聲音顫抖著反抗:「傅司珩,我們進去,別在這兒。」
「好。」傅司珩的聲音低啞。
他一隻手托著沈墨的腰,另一隻手推開車門。沈墨還沒來得及從他身上下來,就被他直接抱出了車廂。雙腿本能地環住對方的腰,手臂也纏上了他的肩頸。
這個姿勢比在車裡更羞恥。
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水泥地面上,交疊在一起。
「傅司珩……放我下來……我自己走……」
「乖,讓我抱著。」
十一月的北城夜晚已經很冷了,沈墨裸露在外的皮膚被風一吹,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
他下意識往傅司珩懷裡縮了縮。
這個無意識的動作取悅了傅司珩。他收緊了手臂,步伐卻沒有加快,不緊不慢地穿過庭院,踏上台階。
大門識別虹膜,鎖芯轉動。
「歡迎回……」巢的聲音剛響起,就被傅司珩打斷了。
「閉嘴。」
巢安靜了。
傅司珩單手關上門,將沈墨抵在門上,後背撞上冰冷的大門,沈墨悶哼了一聲,還沒來得及說什麼,傅司珩的吻就落了下來。
兇猛的攻勢像是忍了一路,終於不需要再忍了。
每一次觸碰沈墨的皮膚,傅司珩就會從骨髓深處湧出的、近乎貪婪的渴望,讓他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要更多。
沈墨的外套已經被扔在了地上。
在傅司珩又要把手探進衣服里時,冰涼的手心終於讓沈墨回神,伸手制止了他。
「傅司珩……先吃飯……行不行?」
傅司珩的動作頓住了。他的嘴唇還貼在沈墨的頸側,呼吸又沉又熱。
沈墨能感覺到他繃緊的肌肉在微微發顫,那是欲望被強行壓制時的生理反應。
「中午沒吃?」
「吃了。」沈墨的手還抵在他胸口,「但你又折騰這麼久,餓了。」
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,沈墨就後悔了。因為傅司珩抬起頭,那雙漆黑的眼睛盯著他,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「怪我?」
沈墨偏過頭,不想看他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。
「難道怪我?」
傅司珩盯著他那張倔強的臉看了兩秒,忽然笑了。那笑聲很輕,帶著饜足之前的沙啞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寵溺。
他低頭在沈墨的眉心落下一個吻,然後直起身,將沈墨從門上撈起來。
沈墨的雙腳重新踩上地面,腿軟了一下,下意識扶住了傅司珩的手臂。
「腿軟?」
「沒有。」
沈墨的眼神恢復了清明,一如往常的冷淡。
傅司珩牽著他走進客廳,將他按在沙發上,自己轉身進了廚房。
沈墨靠在沙發上,聽著廚房裡傳來的細微聲響。
和傅司珩待在一起的時間越長,他覺得自己越來越理所當然的享受著傅司珩的付出。
哪有金主對待金絲雀會主動下廚的。
但他從心底貪戀著這種奇異的安寧感。
他偏頭看向廚房的方向。
傅司珩站在料理台前,黑色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,似乎正在切什麼東西,動作利落。
沈墨盯著他的手看了幾秒,走了過去。
「要做什麼?需要幫忙嗎?」
傅司珩停下手,看了他兩秒,把手臂遞到他面前:「幫我把袖子挽上去。」
沈墨沒想太多,垂下眼,伸手抓住他的袖口,用力往上推了兩寸。
「好了。」
傅司珩繼續切菜,沈墨站在旁邊看著他動作。
「你什麼時候學的做飯?」沈墨問。
傅司珩把蛋液打散。
「很小的時候,不過只會一點簡單的菜。」
沈墨收回視線,從碗架上取了兩隻碗,擺在灶台邊。
「你呢?」傅司珩偏頭看他。
「也只會一點。」
看了會兒,他轉過身想走出廚房,傅司珩的手卻從身後伸過來,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「去哪?」
「出去等。」
「就在這兒。」
沈墨的腳步頓住了。盯著他捏著自己手腕的手。
「你做飯還要人陪?」
「陪我說說話。」
沈墨沒反對,傅司珩就收回手,繼續炒菜去了。
沈墨靠在料理台邊上,雙臂抱胸,不知想到了什麼彎了下嘴角。
「傅司珩。」
「嗯。」
「原來你這麼黏人。」
傅司珩拿著鍋鏟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偏頭看了沈墨兩秒,神色語氣都是前所未有的認真。
「只對你。」
沈墨眼睛微微睜大了。
廚房裡安靜了幾秒,只剩灶台上小火慢燉的湯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。
傅司珩轉身又繼續手裡的動作。
沈墨的大腦和心臟都在飛速地運轉,過載的信息量,讓他的感官幾乎罷工。
「張嘴。」
沈墨的思緒被一個低沉的聲音拉了回來。
傅司珩舉著一雙筷子,筷尖夾著一小塊肉,正遞到他嘴邊。
沈墨盯著那塊肉看了兩秒,張嘴吃了。
「鹹淡合適嗎?」
沈墨嚼了兩口,咽下去。
「嗯。」
傅司珩點了點頭,把炒好的菜盛出來,又洗了鍋燒水煮麵。
兩個人站在廚房裡,一言不發。
「沈岳那邊,我安排好告訴你。」
「嗯。」沈墨點頭。
空氣又沉寂了。
兩分鐘後,沈墨開口問:「傅司珩,你二叔和三叔的事,處理乾淨了?」
傅司珩把切好的蔥花撒進湯里,把面端了出來。
「先吃飯。」
沈墨坐到餐桌前,給傅司珩遞了筷子。
傅司珩把筷子接過。
「他們跑了。」
沈墨吃麵的手頓住:「跑了?他們應該不會放棄天宸這塊肥肉吧。」
「嗯。」
「他們有什麼計劃?」
「傅成在港城找了幾個老股東,想繞開董事會直接召開臨時股東大會。」
傅司珩夾了一塊雞蛋,語氣平淡:「傅泉在新加坡註冊了一家新公司,把之前從天宸轉移走的資產洗了一遍,現在改頭換面,準備重新進入內地市場。」
沈墨的眉心微微擰了一下。
「你知道得這麼清楚,還放任不管?」
「別擔心,不怕他們有什麼陰謀詭計,就怕他們坐著不動。」傅司珩抬起眼看著他。
沈墨盯著他看了兩秒,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「你在釣魚。」
傅司珩沒有否認。
「他們不動,我怎麼知道誰站在他們那邊?等他們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,我再出手。」
「你想利用這件事,把天宸內部徹底清算一遍。」
沈墨把面吃完了。
「聰明。」
傅司珩站起身,把碗筷收進洗碗機。
看來他根本不用擔心傅司珩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