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司珩和江轍去書房處理工作。
沈墨坐在客廳。
這時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思路。
他低頭看,是陸衍。
「你在哪?」
「港城。」
「我操!你真去了!華笙跟我說你們都在港城我還不信,你去幹什麼?」
「參加金融峰會。」
「你有請柬?」
「沒有。」
「不會是傅司珩要求的吧?他什麼意思?他要你做什麼?」
「不是,我自己要決定的。」
「你瘋了。」陸衍的語氣變了,「沈墨,金融峰會都是記者,你要這樣曝光身份?」
沈墨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下眼,看著自己映在茶几玻璃上的倒影,冷漠得像個機器人。
「我知道。」他說,「但這是個機會。」
「什麼機會?」
「讓雲途光年真正站上牌桌的機會。」沈墨的聲音不高。
「如果我賭贏了,就可以親手反擊沈氏。」
「要是輸了呢?」
「輸了……還有傅司珩,大不了沈氏資產都給他,我只要沈岳身敗名裂。」
「沈墨,你就這麼相信傅司珩會幫你?你就不擔心他對你的興趣只是一時興起!」陸衍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。
「如果他反悔,就只能利用所有手段,拉著傅司珩跟我綁定,只要達到目的就行。」
「沈墨!你是不是瘋了!」陸衍怒吼,伴隨著有什麼被打翻的聲音,「這樣做,北城還有你的立足之地嗎?你也要跟著沈氏身敗名裂?」
接著就是陸衍鋪天蓋地地謾罵聲。
「去你媽的,沈墨,你要死自己去死,別拉著雲途一起,你真是有病!你以為你能算計一切隻手遮天嗎?我操了!我怎麼會跟你這種瘋子做朋友!我花了這麼長時間跟你一起白手起家,你以為我在陪你過家家嗎!」
「我去你的吧!神經病!傻B!」
電話掛斷了。
和陸衍認識這麼多年,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陸衍發這麼大的火。
客廳安靜下來,傅司珩談完事從書房走出來,看到他盯著手機發呆。
「怎麼了?」
聽到聲音,沈墨把手機放進包里。
「沒什麼。」
傅司珩沒有追問,只是走過來在他身側坐下。
「去看海嗎?」
沈墨抬眸看他。
傅司珩解釋:「港城沒人盯著。」
他們在北城的時候,怕被人發現都不敢一起出門,生怕被誰抓到。這會兒來了港城就沒有那麼多束縛了。
他們的關係怎麼會發展成像偷情一樣?
「好。」
沈墨站起身,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,傅司珩也披上了黑色風衣。
傅司珩帶著他從酒店側門出來,沿著一條僻靜的小逕往海邊走。
港城的傍晚來得猝不及防,太陽還掛在西邊的海面上,天邊已經暈開一層淡橘色的霞光,把整條海濱長廊染成了暖色調。
海濱長廊上人不多,偶爾有跑步的當地人從他們身邊經過。
「來海邊玩過嗎?」傅司珩問。
「沒。」沈墨回答。
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了一下。
沈墨打開一看,是簡訊。
陸衍:我真是欠你的!你要是敢把自己搭進去,我就把你的心血全賣了!
沈墨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,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沈墨:謝謝。
傅司珩見他笑,腳步微微一頓。
「誰的消息?」
「陸衍。」沈墨把手機塞回口袋。
「你們認識多久了?」
傅司珩的聲音從身側傳來。
「七年。」
「感情真好。」
這話不太對勁。
沈墨停下腳步帶著警惕地看向他。
「傅司珩,之前說的,我的私交你不能干涉。」
「你緊張什麼?」傅司珩蹙眉。
沈墨迎上他的目光。
「我只是提醒你。」
傅司珩忽然發出一聲冷笑:「沈墨,你很在意他?」
沈墨聽出他語氣中的陰陽怪氣,也擰起了眉:「當然,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。」
傅司珩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,讓周圍的海風忽然變了味道。
「很重要的朋友。」傅司珩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。
「對。」
傅司珩盯著沈墨,眸光一寸一寸地冷下去。
「你們除了是合伙人還是什麼?」
「你這是什麼問題?我說了是朋友!」
「這麼親密的朋友?」
「你在胡說什麼?」
沈墨的眉頭擰得更緊,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怒意。
「你們在一起過嗎?你看到他的消息就這麼開心?」
傅司珩像在壓抑著什麼。
沈墨盯著他看了三秒,眸色冷得像冬天結了霜的玻璃。
「傅司珩,你是不是有病?」
他轉身要走。
傅司珩的手伸過來,扣住了他的手腕。力道不大,但沈墨掙了一下,沒掙開。
「鬆手。」
「回答我。」
「我為什麼要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!你在懷疑我什麼?」沈墨的聲音拔高了幾分,眼睛裡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。
兩個人在海濱長廊上對峙著。
「你喜歡他。」
沈墨聞言,只覺得可笑至極。
「傅司珩,我說了只是朋友!你腦子有問題就去醫院!」
傅司珩臉色陰沉地嚇人,扣著他手腕的手指再次收緊。
「如果只是朋友,為什麼你看到他的消息會毫無防備地笑。」
「你……」
「沈墨,你從來沒對任何人這麼不設防的笑,包括我!」傅司珩打斷他,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沈墨怔住了。反應了一秒,又覺得這個問題是多麼荒謬。
「你這是胡攪蠻纏!我跟他認識這麼多年,我信任他是件很正常的事!」
「所以你到現在都不信任我,是嗎?」
傅司珩說這句話的時候,像是早就知道答案,只是今天才終於說出口。
夜晚的海風有點冷,沈墨盯著傅司珩那雙漆黑的眼睛,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。
他承認自己不信任傅司珩,但他並不認為自己有問題。可讓他直接這樣告訴傅司珩,他又做不到。
「傅司珩,交易的基礎不是信任,是利益。只要利益一致,信不信任不重要。」沈墨開口,聲音比海風還冷。
霎時間,周圍只剩下海浪聲,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傅司珩盯著他看了很久,忽然發出一聲自嘲般的冷笑,
他鬆開了沈墨的手腕。海風灌進兩人之間驟然拉開的距離,沈墨垂下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。
「你說的對,只要利益就夠了,我只需要你履行交易條款。」
傅司珩說完那句話,轉身朝酒店的方向走去,背影筆直而冷硬。
沈墨站在原地,胸口隱隱發悶。
他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海風帶來的咸澀空氣,抬步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