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上高速後,傅司珩才開口。
「到了港城,一切聽我安排。」
「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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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林兆坤這個人,不好對付。不要著急,遇到什麼問題就找我。」傅司珩的聲音不緊不慢。
「嗯。」
車子駛入機場VIP通道時,已經兩點一刻。
沈墨跟在傅司珩身後走過貴賓通道,登上一架私人飛機。
機艙不大,但布置得極為精緻。八張寬大的真皮座椅分列兩側,中間是一條鋪著地毯的過道。機艙前部是一張小型的會議桌,後部是一個簡易的休息區,放著一張可以平躺的沙發床。
「第一次去港城?」
傅司珩和沈墨並排坐著。
「不是。」沈墨回答,「去過一次。」
「做什麼?」
「送我母親。」
「她生病的時候,聽說港城有個私立醫院治她的病有特效藥。」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別人的事,「我帶著她的病歷和檢查報告去的。醫生看完說可以做手術,成功率百分之十,費用大概兩百萬。」
他頓了一下。
「我回來問沈岳要錢。他讓我滾。」
頭等艙里安靜了幾秒。
「後來呢?」傅司珩問。
「後來我就想去偷家裡的東西去變賣,但還沒成功,她就沒了。」說到這兒,沈墨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。
記得那天,他去偷沈岳的書畫,結果還沒出門就被傭人發現了,差點在地窖里被沈岳活活打死。
林婉清去世後,所有和林婉清有關的東西都被燒了,除了那部手機和尾戒。
尾戒是在林婉清死後,沈墨從周蘭首飾盒裡發現的,他用了點手段才從周蘭手裡拿回來。
許是當時周蘭覺得死人的東西晦氣才沒有跟他爭。
「我睡會兒。」他說,「到了還有很多事要做。」
傅司珩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,沒有再說什麼。
一個半小時的航程不算長。飛機開始降落時,窗外的海面在陽光下鋪展開來,港城的天際線從海平面上升起,摩天大樓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,與全是平原陸地的北城截然不同。
「到了。」傅司珩的聲音從身側傳來。
沈墨收回視線,解開安全帶。
江轍跟在傅司珩和沈墨身後。
「老闆,沈先生。酒店已經安排好了,直接過去?」
「嗯。」傅司珩點頭。
商務車在港城的街道上飛馳,他們穿過一座座高樓大廈。
沈墨看到了華南資本集團的大樓。
「在想什麼?」傅司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沈墨盯著那棟大樓,眸色沉沉。
「林兆坤就坐裡面?」
傅司珩回答:「不一定,也可能是他的兒子。」
商務車穿過港城最繁華的商業區,最終停在一棟臨海而立的酒店門前。
港城文華酒店。
六十八層的玻璃幕牆倒映著維多利亞港的天際線,門口的侍者穿著考究的制服,拉開車門的動作訓練有素。沈墨抬頭看了一眼酒店的名字,偏頭看向傅司珩。
「這裡?」
「林兆坤的產業。住這裡,方便。」
前台經理顯然早就接到了通知,見他們進門,親自迎了上來。
「傅總,房間已經備好了。總統套房,頂層,海景。」
「嗯。」傅司珩微微頷首。
經理的目光掃過沈墨,沒有多問,雙手遞上房卡。
「有任何需要,隨時吩咐。」
電梯直達頂層。走廊鋪著厚實的駝色地毯,踩上去沒有任何聲響。江轍走在最前面,在一扇深色木門前停下,刷卡開門。
房間比沈墨想像的要大。客廳、餐廳、書房、臥室,功能分區明確,落地窗外就是維多利亞港的全景,海面上貨輪和遊艇緩緩移動,陽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。
沈墨站在窗前,盯著那片海面看了幾秒。
「兩位先生,行李放主臥還是次臥?」服務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「次臥。」
「主臥。」
兩個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。
沈墨轉過頭,看向傅司珩。對方正站在客廳中央,脫掉風衣遞給江轍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江轍夾在中間,專業地解圍:「都放主臥吧。辛苦了。」
沈墨盯著傅司珩看了兩秒,沒說什麼。
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跟他掰扯。
他告訴自己。
江轍跟著服務生把兩隻行李箱推進去,又折返出來,站在客廳中間。
「老闆,金融峰會明天上午九點開始。十一點後就是自由交流時間。」他翻開手裡的平板,快速掃了一眼,「另外,傅成和傅泉已經到了港城。傅司霖隨行,傅司珏據說明天才到。」
「陳濟生呢?」
「陳濟生昨天就到了。他這次是以嘉和資本的名義參加峰會,行程上沒有安排和傅成見面,但昨晚有人看見他們在一家私人會所待了三個小時。」
沈墨這才想起什麼,趕緊說:「上次華家項目競標,陳濟生也去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傅司珩並不意外。
想想也是,畢竟他和華笙是好友。
「陳濟生去華家的競標會,不是衝著AI項目去的。」
沈墨等著他說下去。
「他是衝著華笙去的。」傅司珩抬起眼,「更準確地說,是衝著華家在天宸股權爭奪戰中的站位去的。」
「他想看華笙站哪邊所以去試探他?」
傅司珩嘴角微彎。
「聰明。」
沈墨沒有理會他的誇獎,走到沙發另一側坐下。
「那你打算怎麼辦?」
「讓他們折騰。」
沈墨不解:「你不擔心?」
「他那點股份,我從來就沒打算買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天宸控股的股權結構,我爺爺當年設計得很精巧。創始元老手裡的乾股有投票權,但沒有優先認購權。如果天宸啟動新一輪增資擴股,他們的持股比例會被稀釋。」
「陳濟生手裡的百分之五,經過兩輪稀釋,連百分之三都不到。到時候就算他把股份賣給傅成,傅成也翻不了天。」
沈墨盯著傅司珩的側臉,心底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這個人把每一步都算得很遠。傅成以為自己在下一盤大棋,殊不知他每一步都踩在傅司珩提前布好的陷阱里。
如果傅司珩不再跟他保持這種關係,要對付他,輕而易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