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司珩俯身,垂眼看著沈墨。
他的眼尾泛著濕潤的紅,嘴唇因為剛才的親吻微微發腫。襯衫早在玄關就被扯開了,皺巴巴地堆在臂彎處。
他整個人像一幅被撕開了冷靜封面的畫,所有的克制和疏離都碎了一地,露出底下灼熱的、鮮活的、屬於二十六歲年輕人的底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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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頭,吻落在沈墨的肩窩。
沈墨的身體微微拱起,手指插進傅司珩腦後的黑髮里,攥緊又鬆開,鬆開又攥緊。
燈光的邊界變得模糊,意識像是沉入了一片溫熱的海水。
沈墨在這片海水裡浮浮沉沉,能感覺到傅司珩的呼吸落在他的頸側、鎖骨、胸口,每一處都被烙下了溫度。他聽見自己的聲音,沙啞的、斷續的,像某種被壓抑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嘆息。
十指交握,兩人的皮膚似乎黏在一起,不可分割。
沈墨偏過頭,將臉埋進枕頭裡,視線都模糊了。
「……輕點。」
連同聲音都被身上之人的動作碾碎了。
突然某一種感官變得綿長又可怕。
他死死咬住下唇,遏制住這種不受控制而發出的甜膩音調。
傅司珩的拇指抵住他的齒尖。
「別咬。」
唇間被這樣壓住,沈墨還是沒忍住,幾乎崩潰地喊了出來。
「唔!不行……傅司珩……」
「太奇怪了……」
「不對……慢點……等一下!」
在他的哭喊聲中,傅司珩的吻猛烈地落下來,堵住了他破碎的呼喚。
「沒有不對,別怕,乖。」
「唔……嗯……」
他抓著傅司珩的後背,拼命搖頭,下意識想要擺脫傅司珩這種令人窒息的鉗制。
「傅司珩……不要……」
「讓我緩一下……」
「真的,太……」
他的意識像一艘在暴風雨中失去方向的小船。全身悶出一層薄汗。
傅司珩傾身吻了吻他汗濕的髮絲,抓緊他因為意識混亂而胡亂拍打的手。
「別躲,放心,又不痛……」
「不怕。」
「怎麼這麼嬌氣?」
不知哪句話戳中了他,沈墨的睫毛顫了顫,憋著氣在傅司珩的胸前狠狠咬了一口。
沈墨的牙齒陷進那層薄薄的肌肉,嘗到了一點咸澀的汗味。
他咬得不輕,齒痕深深嵌進皮膚,像是在宣洩這些天雜亂惶恐的情緒。
傅司珩悶哼一聲,卻沒有躲,反而將人摟得更緊。
他低沉的嗓音,伴隨著饜足嘆息:「寶貝,你在邀請我。」
沈墨聞言,慌忙鬆開齒尖:「我沒……」
話還未說完,更大的狂風驟雨全然淹沒了他。
「傅……傅司珩……還要趕飛機……」
沈墨慌亂地想制止他的瘋狂。
「晚點也沒事。」
「瘋子!啊……」
整夜的潮水漲了又退,退了又漲。
沈墨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。
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傅司珩把他抱在懷裡,他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,好像罵了他一句什麼,就徹底沉入了黑暗。
再醒來時,外面已經是艷陽高照了。
沈墨睜開眼,第一個感覺是嗓子乾澀發癢,他忍不住咳嗽了幾下。
「醒了?」
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沈墨這才發現自己正枕在傅司珩的臂彎里,兩個人之間幾乎沒有縫隙。
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某處不同尋常的精神。
這人到底是什麼構造?昨晚折騰到那麼晚,現在又……
沈墨沒說話,撐著床墊想坐起來。手臂剛撐起一半,腰側就酸軟得發不上力,整個人又跌了回去。
一聲低笑從頭頂落下來。
傅司珩順勢將手臂收緊,把他整個人箍在懷裡。
「昨晚我沒餵飽你嗎?大早上就投懷送抱?」
沈墨不想理會他的調侃。
「幾點了?」他聲音啞得不像自己,語氣冷得像臘月的冰。
「快中午了。」
沈墨猛地偏頭看向床頭柜上的電子鐘。
十一點四十七。
「傅司珩!今天要去港城!」
他一把推開傅司珩搭在腰間的手臂,撐著床墊坐起來。
被子滑落,露出滿身斑駁的痕跡,新舊交錯,觸目驚心。
他顧不上看這些,立馬要起身。
「急什麼。」傅司珩靠在床頭,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,聲音裡帶著饜足之後的慵懶,「飛機是下午三點的。」
沈墨動作頓了一下,還是自顧自地穿衣服。
「那也要起床了。」
套衣服時他才發現,自己身上其實很清爽,除了酸軟沒有其他不適,而且有些地方還上了藥。
他偏頭,餘光掃過正靠在床頭看他的傅司珩。
這人鎖骨上,肩胛上多了幾道新鮮的抓痕,胸前還多了一個深深的牙印,結著暗紅色的痂。
他昨晚下手這麼重嗎?
傅司珩注意到他的視線,嘴角微彎。
「看什麼?你的傑作?」
沈墨收回目光,面無表情地扣好最後一顆紐扣。
「活該。」
他撐著床墊站起來,雙腿落地的瞬間,膝蓋軟了一下。
一隻手及時扣住了他的腰。
「小心。」傅司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到了床邊,手臂環在他腰上,掌心貼著他的腰側,溫度透過薄薄一層衣料傳過來。
沈墨僵了一瞬。
「我能站穩。」
他說完,只見傅司珩翻身下床,一把將他打橫抱起。
沈墨一時沒反應過來,突然雙腳騰空,下意識將雙手摟住他的脖子。
「傅司珩!」
「你幹什麼!我自己能走!」
此時的傅司珩全身未著寸縷,就這麼抱著他走,沈墨尷尬的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。
他偏過頭,目光死死釘在牆上,耳根燒得發燙。
傅司珩沒理他,步伐沉穩地走進浴室,把他放在洗手台前。
「洗完漱出去吃飯。」
說完,傅司珩轉身去調試水溫,花灑噴出熱水,蒸汽很快瀰漫了整個淋浴間。沈墨看著他在水流下衝去身上薄汗。
精瘦的腰背在霧氣里若隱若現,沒想到他的背上都是自己抓出的痕跡。
沈墨趕緊面無表情地移開眼,把淋浴間的門一關,不再看他,抓緊時間洗完漱出去。
兩個人收拾完下樓時,已經是下午一點。
這時門鈴響起,沈墨去開門,江轍站在門口對他禮貌頷首。
「沈先生,這是老闆吩咐的早餐,吃好後就可以出發了。我來把行李搬上車。」
「麻煩了。」沈墨側身讓他進門。
江轍把食盒擺在餐桌上,就上樓去搬行李。
沈墨坐到餐桌前,傅司珩已經先他一步坐下,正端著一碗粥慢慢地喝。
兩個人安靜地吃完飯,江轍已經將兩人的行李裝好了車。沈墨掃了一眼那輛停在門口的黑色商務車,後備箱裡並排放著兩隻行李箱,一隻是他的深灰色,一隻是傅司珩的黑色,尺寸相差無幾。
他忽然意識到,這是他第一次和傅司珩一起出遠門。
「走吧。」傅司珩戴上黑色手套,坐進后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