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蘊之站的近,將二人的對話聽的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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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跟針扎一樣的疼,可他卻一點法子都沒有。
他知道,哪怕他站在她身邊,哪怕她要倒下去了,她也不會想著依靠他。
全場死寂。
那名小廝嚇得癱軟在地,褲襠瞬間濕了一片,發出刺鼻的騷臭。
他張著嘴,想求饒,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。
雲影半摟半扶著鳳扶搖,走到那小廝身後。
他伸手死死的抓住小廝的頭髮,迫使他抬頭,然後又將人正面對著上官蘊之。
鳳扶搖努力站直了身子,匕首抵住小廝的喉嚨,猩紅的雙眼死死的盯著上官蘊之。
「上官蘊之,你認得他嗎?」
上官蘊之張了張嘴,想爭辯卻無從爭辯起。
這個小廝,他確實認識。
是他院中的守夜小廝。
「小的只是收了一個女君的銀子,送個盒子進府。」
那小廝看著上官蘊之的臉,終於還是哭喊著求救。
「公、公子,救、救、救命啊……」
鳳扶搖咧開嘴,笑出了聲,聲音如同惡魔低語。
「沒有人能救得了你。」
她盯著上官蘊之,手上逐漸用力,仿佛割得是他的喉嚨一樣。
可她此時,身子發軟,手也無力。
這一刀下去,並未直接了解那小廝的命。
皮肉被割開的聲音,讓她頭皮發麻,幾乎站立不住。
雲影見狀,伸手握住鳳扶搖的手,隨後猛得用力,乾脆利落的劃開了小廝的喉管。
鮮血噴涌而出的瞬間,他鬆開小廝的頭髮,抬手覆在她的眼前。
血花濺上她素白的衣擺,也濺到了上官蘊之的臉頰上、披風上。
他的瞳孔驟然收縮,直面割喉這一幕,讓他身體產生了本能的恐懼與噁心。
他猛地轉身,顫抖著身子乾嘔。
雲影扶著鳳扶搖回到了台階之上,坐在圓椅上。
崔嬤嬤對著一旁的侍衛吩咐:「拖出去,處理乾淨。」
兩名侍衛立刻上前,將兩具屍體拖走。
地上的血跡被迅速沖洗,但那股濃重的鐵鏽味,依舊瀰漫在清晨的空氣里,久久不散。
鳳扶搖被紅著眼眶的青舞,餵了一盞溫水,緩和了片刻。
她抬眸,目光掃過院中噤若寒蟬的眾人,聲音依舊嘶啞,卻字字清晰有力:
「青陽的命,本宮會一筆一筆,連本帶利,討回來。」
「凡與此事有關者,無論是誰,無論藏得多深,本宮都會把他揪出來,讓他付出代價。」
沒有人敢抬頭與她對視。
青舞在一旁聽到此話,胸腔那一顆心,幾乎要跳了出來。
她看著鳳扶搖那一副搖搖欲墜,破碎不堪的樣子。
此時才徹底明白。
昨夜,不是殿下非要寵幸男人。
而是青陽的死,對她衝擊太大了,她接受不了,只能尋個讓自己不那麼難受的法子。
她們,雖然是護衛,是侍女,但在殿下的心裡,還是有一些分量的。
這輩子。
能跟著這樣一個主子,死也值了!
上官蘊之捂著嘴,強壓住胃裡的噁心,眼眶泛紅,上前一步啞聲道:
「妻主,此事與蘊之無關,求妻主明察……」
他顧不得挑時間、地點解釋了,任由事態發展下去,鳳扶搖只會對他的誤解越來越深。
「本宮自會明察!」鳳扶搖睥睨道:「上官蘊之,你的狐狸尾巴最好藏住了,否則……」
「一旦讓本宮抓住,本宮會親手送你上路。」
上官一族雖然在朝中地位斐然,樹大根深,可並不是隻手遮天的存在。
縱使失去他們一族的助益,也無非是離登頂之路慢一些而已。
幸好,她還年輕,有得是時間籌謀。
這個助益,不要也罷。
「殿下……」
上官蘊之還想說些什麼,可鳳扶搖卻沒有再看他。
她轉身對青舞吩咐道:「備水,沐浴更衣,本宮稍後要親自去弔唁青陽。」
「是!」
青舞喜極而泣的應下,小跑著離開了。
崔嬤嬤微微皺眉,覺得有些不妥。
按照規矩,大婚次日,新人需攜禮同返岳家,這是必不可少的禮數。
「殿下,今日是……正君回門的日子。」
鳳扶搖腳步未停,只留下一句話,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。
「要麼他自己回,要麼他帶著休書回。」
院中一片死寂。
上官蘊之站在原地,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,目光落在她沾染血跡的衣裙上。
他緩緩垂下眼,落下淚。
沒有爭辯,沒有追趕,只是沉默地站了片刻,然後轉身,朝著房間走去。
這件事,他一定要查明真相,給她一個交代。
那個小廝,確實是他的人,她今日這般折辱他,也該他受著,不算委屈。
這樣重情重義,溫良純善的妻主,他怎麼捨得讓她獨自一人面對那些腥風血雨。
既然他嫁給了她,那便要努力成長為她的助力才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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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嬤嬤冷厲的眼神,一一掃過跪在苑中人的臉。
「殿下重情至善,對身邊忠心之人格外重視,可對叛徒,也絕不手軟!」
「你們若敢生了二心,剛才那兩個賤人,就是爾等的下場!」
眾人回:「小人不敢。」
頓了片刻,崔嬤嬤又說:
「今日之事,出了瑤景苑,禁止外傳,禁止議論,若讓我查出來是哪個長舌之人,在外面亂嚼舌根,敗壞殿下名聲……」
「我就親手割了他的舌頭下酒!剮了他的心頭肉做菜!」
「都記住了沒?」
眾人回:「小人記住了。」
「散了。」
「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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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扶搖在 雲影的攙扶下,回了房間。
崔嬤嬤安排完前院之事後,便吩咐人去打了熱水,水裡還泡了清涼消腫的薄荷葉。
伺候鳳扶搖沐浴時,這才看到她身上那些堪稱猙獰的痕跡。
「殿下……」她心疼的掉眼淚,「何故要這樣折磨自己,青陽的死……不是你的錯。」
鳳扶搖閉著眼,喃喃自語:「是我的錯,若不是我一時大意,讓她一個人出府,也不會……發生這種事了。」
崔嬤嬤沒再說什麼,只是手下的力度更加輕柔了。
她抹了一把眼淚,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個暗色的瓷瓶。
「殿下,老奴給您上點藥吧。」
「放那兒,我自己來吧。」
鳳扶搖準備坐起身子,卻在陡然睜眼時,瞧見了屋內屏風木架上纏著的一抹紅綢。
紅艷極了,像極了昨夜青陽脖子上未乾涸的血跡。
眩暈感驟然襲來。
緊接著,熟悉又令人厭惡的蝕骨癢意如期而至。
她身子猛地一顫,隨後開始發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