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舞還想在稟告一些事,但鳳扶雪卻壓根沒有往下聽的意思。
她勾著謝子渝的腰,將人又拉近了些。
「表兄……在進去些,在用力些……」
燕舞抿了抿唇,識趣的退出了房門。
聽著裡面,鳳扶雪毫不掩飾的浪叫聲,她不由得又走遠了幾步,蹲在一棵老槐樹下面。
剛來靜安寺時,有幾個不懂事的和尚,說此處乃是清修聖地,話未說完,便被鳳扶雪親手抹了脖子。
從此,再也沒有人敢到這後院來了。
這裡,便成了鳳扶雪驕奢淫逸的天堂,甚至比在皇宮時還自由幾分。
燕舞抬頭望向京都的方向。
有一件事,她始終想不明白。
為何青陽昨夜,一開始朝著北街方向去的,可在發現被人跟蹤後,反而改道朝著南街的方向跑?
是北街有什麼重要的人?
還是南街有她們的勢力所在?
她轉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。
算了,等日後在稟告吧。
燕舞拔出劍,用懷裡的帕子細細擦拭上面的血跡,聲音平淡且殘忍:
「妹妹,昨日的圍剿,真是痛快啊!」
「她確實很難殺,都中了數十劍還沒斷氣,為了避免節外生枝,我只能趁她活著的時候,砍下她的腦袋。」
「她的骨頭真硬啊,我的刀都砍出一個豁口,說實話,我挺佩服她的骨氣,人都死透了,卻還不甘閉眼。」
「本想剜掉她的雙眼,又轉念一想,鳳扶搖一打開盒子,就能看到一雙死不瞑目的眼,肯定會嚇個半死。」
她擦乾淨了血跡,而後又把那塊沾血的帕子,埋在槐樹下。
「你別怕……我會用那些人的血,來祭奠你的亡魂!」
-
天蒙蒙亮,偏殿的門被敲響。
崔嬤嬤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:
「殿下,老奴有事稟報。」
門內沒有回應。
崔嬤嬤等了片刻,又敲了兩聲,才聽到一陣窸窣的衣料摩擦聲,和一聲痛苦的悶哼。
又過了好一會兒,門才拉開一條縫。
雲影站在門後。
他依舊穿著身玄色勁裝,頸側有幾道新鮮的,泛著血痕的抓傷和牙印,領口未能完全遮住。
他眼底泛著血絲,沒有說話,側身讓開了路。
崔嬤嬤進門後,徑直朝內走去,屋內淫靡的氣味兒濃郁,讓她忍不住皺了眉。
她不著痕跡的打開一扇窗,置換一下房間內的空氣。
隨後,才進了內室看到了鳳扶搖。
她坐在榻邊,衣衫勉強攏好,髮髻散亂,白皙的脖頸上也布滿了曖昧的紅痕。
臉色慘白,眼眶布滿血絲。
整個人看起來,像是剛經歷了一場生死之戰,狼狽至極,又帶著一瀕臨崩潰邊緣的危險感。
「說。」
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。
崔嬤嬤垂下眼,語速極快:「昨夜在南街尾的垃圾堆附近,發現了青陽的屍身。」
「老奴已命人將屍身與頭顱縫合,送回了青陽府中,並送去了足額的銀錢,以作撫恤。」
她頓了頓,又道,「送盒子進偏殿的人,也查到了。」
「一男一女,女的是謝側君之前送來的侍女,男的是上官府上的小廝,昨日隨陪嫁隊伍一同過來的。」
鳳扶搖靜靜地聽著,沒有任何表情變化。
她緩緩站起身,身體卻因疲軟猛地晃了一下,雲影下意識地伸手,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她沒有推開他,借著這股支撐,站直了身體。
「召集所有人,到前院。」
「立刻。」
崔嬤嬤猶豫了一瞬:「那……正君呢?」
鳳扶搖的眼中掠過一絲恨意。
「讓他站正前面!」
「是。」
-
片刻後,前院。
天色尚未大亮,院中火把通明。
瑤景苑所有下人、侍衛,共計近百人,被緊急召集到院中,黑壓壓跪了一片。
沒有人敢出聲,空氣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。
院中央,跪著兩個人。
一個年輕女子,穿著侍女服飾,低著頭,渾身抖如篩糠。
一個青衣小廝,同樣面色慘白,額頭抵著地面,不敢抬起。
上官蘊之穿著來不及更換的正紅色寢衣,外罩了一件披風,站在人群最前面。
他看到院中跪著的兩人,目光落在鳳扶搖身上,眼底掠過一絲擔憂與不安。
她脖頸上的曖昧紅痕,以及她身後那個男子脖頸上的牙印,都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。
他不忍再看,只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腳尖,緊緊抿著唇。
鳳扶搖站在台階上。
她換上了一身素白的常服,長髮披肩,沒有任何裝飾,臉色慘白,襯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,猩紅可怖。
她由崔嬤嬤攙扶著,一步一步走下台階。
雲影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,視線緊緊的鎖在她的身上。
她緩步走到那兩人的身後站立,隨後伸手。
青舞在旁,低聲問道:「殿下,您要什麼?」
鳳扶搖手裡空落落的,心裡也空落落的。
再也沒有人主動給她遞刀了。
她輕嘆一口氣,沙啞的吐出一個字:
「刀。」
雲影上前一步,從小腿處護具處,拔下一把鋒利的雙刃匕首,然後將刀柄遞了過去。
鳳扶搖握緊匕首,向前一步。
她沒有說任何話,沒有問任何問題,甚至沒有多看那個侍女一眼。
她只是猛地抓住侍女的發頂,迫使她露出脖頸。
抬手,刀光一閃。
乾淨利落。
侍女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,喉間已多了一道半指深的血線。
她瞪大眼睛,雙手捂住喉嚨,卻捂不住那汩汩湧出的鮮血,身體抽搐了幾下,便軟倒在地。
熱血噴濺的瞬間,鳳扶搖下意識的閉上了眼,可眩暈感還是如期而至。
她身子猛地發軟,整個人忍不住後退了一步。
雲影立即上前,摟著她的腰,撐著她身體的重量。
鳳扶搖微微喘氣,低聲在他耳邊說道:
「我沒力氣了,你撐著我。」
「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