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蘇清晏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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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我。」蘇清晏的聲音低低傳來,帶著濃濃的擔憂。
「阿瑤,你可還好?」
鳳扶搖抿著唇,眼神空洞,沉默了一會兒,才低沉回道:
「不好。」
她不想向任何人展示自己的脆弱和無助。
可她。
確實有些撐不住了。
聞言,蘇清晏心裡一揪。
他強忍著闖進門的衝動,低聲安慰:
「阿瑤,不管發生什麼事,我會一直在你身邊,與你一起面對。」
「你,不要為難自己好不好?」
一陣死寂的沉默後。
鳳扶搖破碎的聲音從窗內傳出。
「蘇清晏。」
「我在。」
「抱抱我。」
話音未落,蘇清晏便快步推開房門,徑直走了進去。
他半跪在床前,看著鳳扶搖坐在床沿邊,搖搖欲墜,蒼白的臉上,布滿了淚痕,心疼極了。
他伸手將人摟進懷裡,輕柔的拍著她的後背,一句話都沒有說。
蘇清晏知道。
在這個時候,任何安慰的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。
他的阿瑤,是那麼堅韌的一個女君。
他相信,無論任何加注在她身上的坎坷與風雪,終將都會隨著時間散去。
只不過現在,她有些許累了而已。
或許是懷抱溫暖。
或許是心力交瘁。
鳳扶搖在不知不覺間,抽泣著睡著了。
蘇清晏抱著她緩緩起身,隨後將人像小嬰兒那樣抱著在懷裡,靠在床頭,輕輕拍著。
-
長夜將闌,月落西沉,東方已泛起微光。
鳳扶搖迷懵中,眉頭微皺,忍不住嘟囔道:
「什麼東西……硌的我疼死了……」
話音未落。
一隻溫熱的大手,便伸到她腰間,輕輕的揉著她被硌疼的腰肢。
沙啞的男聲,也隨之在頭頂上響起。
「是我的錯。」
聞言。
鳳扶搖徹底清醒過來。
她睜開眼,這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窩在蘇清晏的懷裡。
額頭靠在他的胸膛上,髮絲已經將他的肌膚壓出了一道道紅印子。
蘇清晏低頭,吻了吻她的眼皮。
「時辰還早,在睡會兒。」
鳳扶搖抬眸,對上他的眸子。
那是一雙溫柔似水,溢出愛意但卻布滿紅血絲的眼睛。
不用問,就知道這人整整抱了自己一夜,沒有挪動分毫。
「一夜未合眼?」
「是啊。」
蘇清晏蹭著她的鼻尖,「溫香軟玉在懷,怎麼能睡得著呢。」
鳳扶搖輕輕擰了他的腰一把。
「別以為這樣,我就會心疼你。」
蘇清晏笑了笑沒說話。
他這樣說,就是不想讓她心疼自己。
煩心事已經夠多了,能讓她少操一份心都是好的。
鳳扶搖理解他的用意,只低頭靠近他,輕輕咬了一口。
……
這是獎賞還是懲罰,只有當事人知道了。
蘇清晏摟著她腰肢的手,驟然收緊。
「阿瑤……」
鳳扶搖指尖畫著圈,眸光狡黠又帶著情慾。
「求我啊……」
蘇清晏喉結滾動,咽了咽口水。
「求求你……」
「求我……」
鳳扶搖指尖挪移。
壞笑著追問:「什麼呢?」
蘇清晏抓住她作亂的指尖,眼中的炙熱,愈發的勾人。
「求求你……寵幸我……」
鳳扶搖輕哼一聲,輕佻的抬起他的下巴,語氣俏皮的反問:
「求了,就一定要應嗎?」
「我若說……不呢?」
蘇清晏艱難的吞咽著口水,眨了眨眼光瀲灩的眸子。
「阿瑤想如何,便如何……不用管我……」
嘖嘖。
這跟可憐小狗說:主人,不用管我餓不餓,不用管我難不難受,有什麼區別呢?
原本,鳳扶搖只是想逗一逗他,沒什麼其他的想法。
畢竟,昨夜她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,心裡不太舒服。
可現在,瞧著蘇清晏那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,她身體不由自主的燥熱了起來。
那磨人的蝕骨癢意,又從骨頭縫兒里鑽了出來。
罷了罷了。
煩心事先拋到一邊去。
先做點愛做的事再說。
鳳扶搖微微俯身,伸手勾住蘇清晏脖頸上的絲絛,他隨之起身。
「阿瑤,想帶我去何處?」
「鴛鴦戲水。」
話音落下,蘇清晏便猛地將人打橫抱起,朝著偏殿的浴室走去。
-
晚秋的天,悶得像蒸籠,沒有一絲涼風。
蘇清晏今日興起,獨自來爬城郊這座野山,想著登高望遠,吹吹風,散散心。
可爬到半山腰,那股子雄心壯志便被汗水泡軟了大半。
他停下來,喘了口氣,用袖子擦了把額頭上快要流進眼睛裡的汗。
喉嚨幹得冒煙,肚子裡也空落落地咕嚕作響。
他四下張望著,想著能不能尋些野果子解渴充飢。
還真讓他瞧見了。
不遠處,一株野桃樹,斜斜從崖壁邊伸出來。
蘇清晏眼睛一亮,也顧不上什麼儀態了,踮起腳,伸手夠下一隻最紅的。
他咬了一口,汁水立刻在唇齒間迸開,清甜,微酸,帶著山野獨有的桃香。
桃肉緊實,又脆又甜,滿口生津。
他連著吃了兩個,才覺得那股火燒火燎的饑渴被壓下去大半,肚裡也有了底。
歇夠了,他繼續往上走。
越往上,樹木越稀疏,日頭越毒。
方才吃桃子的那點水分,很快又被蒸發殆盡。
喉嚨又開始發乾,嘴唇起了干皮,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。
他想:這時候要是有條溪就好了,清涼涼的,掬一捧拍在臉上,再喝上幾口……
正想著,耳朵里忽然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聲。
嘩啦,嘩啦,像是山澗溪流。
他停下來,屏住呼吸,側耳細聽,仔細辨認了好一會兒,才終於確定了方向。
他撥開,踩著濕滑的苔石,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道細細的山泉,從石縫中滲出,匯成一條清淺的溪,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碎銀般的光。
溪水清澈見底,他大喜過望,撲到溪邊,先掬起一捧水撲在臉上,激得他打了個哆嗦,卻無比舒暢。
又連喝了幾大口,水質清甜,帶著一絲涼意,比城裡茶館賣的什麼名茶都解渴。
他在溪邊坐了一會兒,讓涼意驅散周身的暑氣,才重新上路。
最後這一段路,格外陡峭。
山路幾乎成了六十度的斜坡,碎石鬆動,每一步都要用手抓緊旁邊的樹根或岩石。
腿開始發軟,呼吸變得又急又淺,心臟在胸腔里咚咚地跳。
有好幾次,他都想停下來,算了,就到這裡吧,山頂也沒什麼好看的。
可抬頭看看那近在咫尺的山巔,又咬咬牙,把已經到了嘴邊的「算了」咽了回去。
終於,在又一次手腳並用地爬過一段幾乎垂直的石壁後,眼前驟然開闊。
山頂到了。
風很大,將一身的燥熱與疲憊吹散了大半。
天空藍得透明,沒有一絲雲。
蘇清晏再也撐不住了,直接躺倒在山頂一塊平坦的大石頭上。
四肢攤開,像一條被曬乾的魚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渾身的肌肉都在酸痛發抖,可心裡卻暢快極了,通體舒坦。
他閉上眼,咂了咂嘴。
果然,自己費盡力氣得來的,才是最甜的。
他翻了個身,趴在大石頭上,眯著眼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脊,自言自語地嘀咕:
「歇一會兒……等歇夠了,再爬一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