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之後。
白日裡,鳳扶搖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,就算醒來了,也是坐在窗前發呆,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。
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.𝕔𝕠𝕞
崔嬤嬤她們不敢問,只對外說:瑤光殿下正在潛心準備大婚,不見外客,謝絕一切拜訪。
深夜裡,鳳扶搖便拋卻一切雜念,與蘇清晏一起爬山,把自己累的無瑕思考其他。
……
時間一晃而過。
很快便到了大婚頭一日。
府中到處都掛著喜氣洋洋的紅綢。
鳳扶搖站在窗前。
看著下人進進出出,張貼喜字,懸掛燈籠,幾乎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。
她重重的嘆了一口氣,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,那裡,缺著東西。
好空啊。
崔嬤嬤瞧她這幅樣子,自責內疚的抹起眼淚。
早知道那些往事,會讓殿下這樣一蹶不振,她那日就算是被殿下處死,也不會說出來。
鳳扶搖打了個哈欠,眼神空洞,準備去睡覺,昨夜做了幾次,不知不覺折騰到天亮了。
就在她轉身的瞬間——
暖融融的光線落在她的臉頰上,柔和得不顯半分鋒芒。
抬眸望去。
只見天邊漾開一抹淺金色,紅日掙脫雲層,緩緩上升。
日落自有日出時。
漫漫長夜終將會走到盡頭。
鳳扶搖空洞的眉眼,在溫暖的晨光照耀下,逐漸清明起來。
她唇角微微勾起,緊接著變成一個釋然的笑。
何必在這裡作繭自縛,愁眉不展。
該想起來的時候,自然會想起來。
鬱結多日的心結,就在這一片晨光里,徹底豁然開朗。
她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,又伸了伸懶腰。
「嬤嬤,我要吃魚片粥。」
崔嬤嬤猝然抬眸,不可置信的看著她,連忙應下。
「是、是,老奴這就吩咐下去!殿下稍等,稍等啊!」
這些日子以來,鳳扶搖白日裡都沒有開口說過話,只有夜晚與蘇清晏在一起時,才發出些聲音。
驟然聽到她開口說話,崔嬤嬤幾乎是喜極而泣。
她知道,她的殿下,想通了,挺過去了。
「等等。」
鳳扶搖的聲音再次響起,走到門口的崔嬤嬤立刻停下,回頭。
「殿下還有什麼吩咐?」
「魚刺剔乾淨些。」
「殿下放心!老奴親自去剔刺,保證一根刺都到不了殿下面前……」
話未說完,便聽到鳳扶搖又小聲說道:
「還有……這麼多年,辛苦你了,謝謝……」
聞言,崔嬤嬤整個人愣住,眼淚倏地流下,而後連忙轉身,抬手擦掉。
可從她微微聳動的肩膀來看,似乎情緒還是崩潰了。
過了一會兒。
待崔嬤嬤收拾好情緒,回頭一看,鳳扶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擦乾臉上的淚痕後,這才躡手躡腳的去給鳳扶搖蓋好被子。
瞧她睡的不是很安穩,又蹲跪在窗邊,輕輕拍著她的後背。
「睡吧,睡吧,睡醒一切都過去了。」
「等您睡醒後,熱騰騰香噴噴的魚片粥,老奴就端到您面前了……」
……
鳳扶搖這一覺睡得極沉,連夢都沒有做一個。
再次睜開眼時,外面已經漆黑一片了。
她坐起身,揉了揉餓癟的肚子,朝外喊道:
「來人。」
青陽推開門。
青舞端著溫熱的茶水進來,崔嬤嬤端著一碗鮮香四溢的魚片粥緊跟其後。
「殿下,先喝口水潤潤喉。」
「好。」
待看著鳳扶搖把水喝下,崔嬤嬤便把粥端至面前,舀起一勺,輕輕吹了吹,再慢慢餵進她的嘴裡。
鮮甜打開味蕾,鳳扶搖覺得自己肚子唱的更大聲了。
「我自己來。」
她接過碗,自己吹了吹,一勺一勺的吃著。
「哎喲,」崔嬤嬤在一旁看得著急,「我的殿下,您慢著點兒,小心燙啊。」
鳳扶搖顧不上回話,三兩口就吃光了。
「再來一碗。」
崔嬤嬤笑著接過空碗,又回頭從砂鍋里盛了一碗。
這次更燙了。
鳳扶搖也吃得慢些了。
「青舞。」
「屬下在。」
「你把那個禮官教的,大婚的流程給我細細說一遍,明日要成婚了,鬧出笑話可不成。」
前些日子,她一直渾渾噩噩的。
是以,崔嬤嬤便讓青舞代替鳳扶搖,先跟禮官學流程,到時候在轉述。
「是。」
青舞剛開了個頭,鳳扶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,她把青陽叫了進來。
「你去告訴蘇清晏,就說今晚不必過來了。」
「是。」
「繼續。」
「噢噢,是……」
青舞將這幾日學的各項禮儀和流程,詳細的一一說出。
鳳扶搖一邊吃粥,一邊聽著,時不時的問兩句比較繁瑣的地方。
第二碗見了底,她揉了揉肚子把碗遞給了崔嬤嬤。
「殿下,還有呢,在吃一碗吧?」
「不了,你吃吧,我吃不下了。」
「那老奴先收起來。」
「嗯。」
大婚的流程太繁瑣了,青舞詳詳細細的說了將近一個時辰。
鳳扶搖聽得眉頭直皺,把制定流程的禮官從頭罵了個遍。
「殿下,可記住了?」
「記不住……」
崔嬤嬤輕笑:「記不住也無大礙,明日迎親,老奴和青舞同去,在您身旁幫您記著。」
「啊?」
鳳扶搖忍不住氣惱,「你們跟我同去,我還記什麼記?這不是折騰我的麼!」
「殿下息怒,」崔嬤嬤賠笑,知道她也並未真的生氣,又調侃道:
「迎親時的禮儀,老奴能幫著記,可入洞房的禮儀,總不能讓老奴站在一旁提點吧。」
想到那場面,青舞便捂著嘴,忍不住笑出聲。
鳳扶搖輕哼著起身,看著二人,眼神微微慍怒。
「你們倆個是真的膽子肥了,都敢打趣我了!」
「罰你們把這鍋粥吃了!吃不完不准睡覺!」
話罷,她轉身往外走。
剛吃完飯,得出去消消食才行。
「多謝殿下賞賜。」
與謝恩一同來的,還有二人窸窣的笑聲。
鳳扶搖嘴角微揚,懶得與她們一般計較。
本就是亦親亦友的關係,從異世遊蕩一圈回來,尊卑觀念什麼的,早就在她心中,顯得沒那麼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