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門前,景王翻身下馬。
他面帶笑意的走向乾淺和趙靜遲。
「這許久不見,二哥瘦了,至於趙淺兒嘛……」他溫和一笑:「比我上次去潯陽看你,看著長高了不少。」
乾淺附和一笑,沒有言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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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皇子抬手搭了下他的肩:「行了四弟,父皇還等著見你呢,我也接到你了,皇兄便先回去了。」
趙深儀反問道:「二皇兄不一起進宮面聖嗎?父皇平素也是很惦記你的。」
趙靜遲搖了搖頭:「就我這身子骨,父皇看見了也只會糟心,不如安安靜靜的回府靜養罷了。」
就此時,太子緩緩自儀仗內走出,他表情溫和,笑意自然平和,仿佛發自內心。
「二皇兄一向是如此不爭不搶的性子,行了,昭明,四弟,這好不容易回來,都站在這做什麼?」
趙燼南親熱的勾住趙深儀肩膀,同時笑吟吟的朝乾淺說話:「咱們進宮去和父皇復命?昭明,你也屈尊,賞臉跟哥哥們走兩步?」
話落,趙燼南攀著景王向前走去,一副急不可耐,有許多知心話要說的好兄長模樣。
乾淺眼眸上翻,有時候,她也是真佩服像趙燼南這種人,都撕破臉了,還能裝的兄友弟恭,兄妹情深。
「………」
怎麼哪都有他呢?
都閉宮自省了還不老實,巴巴的求著父皇把他放出來。
還有父皇也是,自己的旨意,朝令夕改,哪裡還有個皇帝的樣子?
乾淺平息了那口氣,正準備跟上去進宮。
卻聽見身後側的方向,顧准不知何時下了馬,他緩步走來,聲音低沉。
「殿下,不覺得自己手段過於陰狠了嗎?」
乾淺狐疑的看向他,嫌棄道:「皇族會面,有你說話的資格嗎?當你的侍衛去吧。」
顧准英俊的眉宇皺起,許是在乾淺這吃了幾回癟,他長進了不少。
他拱手,可說出來的話卻算不得恭謹。
「殿下位高權重,離京三年,也能到如今的光景,臣雖遠在西北,又剛剛回京,卻也有幾分骨氣。」
「臣與您是有過節,可再有過節,也不過是我們之間的事,與芊芊無關,還請殿下自重,不要再因為我們之間的事,為難她。」
顧准眼神凌厲的射向乾淺:「她只是一介弱女子,比不得殿下英姿颯爽,魁梧奇偉,經不起像刺客這種陰損的驚嚇。」
乾淺現在算是聽明白了。
合著這個蠢貨,還以為白芊芊上次遇刺,當真是湊巧,湊巧白芊芊在附近,又湊巧乾淺的人也在附近,所以才有了那檔子事。
又或者說,他單純以為是乾淺故意安排的,目的就是為了為難他的心肝肉,好讓他難受。
好生自信一男子。
乾淺無語極了:「……」
怎會有人自我自大到這種程度。
以為別人所有的謀算和行為,都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,都是衝著他去的。
因為他,導致他心尖尖上的美人受辱受驚,所以衝冠一怒,質問乾淺。
這天底下是沒將軍了嗎?
乾淺真的想問,像顧准這種人究竟是怎麼當上一軍統帥,朝廷冊封的二品大將軍的?
就他這樣的,未來還要再封一品軍侯,民心所向,甚至是造反成功?
乾淺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痛了。
不管是太子還是張皇后,這些人或多或少還能給她使使絆子,讓她品味品味難辦的糾結。
只有這個顧准,因為太蠢了,乾淺一收拾他就是一個準。
久而久之,事情一多,就乾脆把他拋之腦後了。
什麼時候閒下來,再平白無故生點事收拾他。
畢竟再怎麼說,也是個親封的二品將軍,十萬鐵騎雖留在北境,可多年下來,對他也算忠心不二。
他身上軍功累累,再怎麼著,父皇也殺不得他。
非等到什麼時候他身上過錯多了,便是天大的軍功也保不住他了。
乾淺再生二回事,乾脆利落的了結他才好。
「趙淺兒,你怎麼不過來?」
景王雖走在前頭,可他時刻注意著乾淺,發覺她沒有跟上來,自然疑惑的回頭尋過來。
「淺淺,你在跟顧將軍聊什麼?」
乾淺勾唇,挑釁一笑:「是顧將軍自拉住我呢。」
趙深儀眉頭皺起,似覺出不對。
他走過來,不動聲色的站在乾淺身邊:「淺淺,你跟顧將軍很熟嗎?」
乾淺搖頭:「不熟,過節倒是不少。」
「顧將軍莫名其妙走過來,將本公主痛罵了一頓。」乾淺裝模作樣的示弱:「四哥,他意思是讓阿妹我安分守己呢……」
笑死,白芊芊會告狀,難道她就不會了?
趙深儀眉頭重重一挑,比起別的情緒,似乎是震驚先來。
難道消息有誤,這淮遠大將軍還有什麼別的籌碼?還是玉帝下凡?
怎麼就連趙淺兒都認慫了呢?
趙深儀搓了搓衣袖,他略思索片刻,還是以對乾淺的了解占了上風。
與其說是乾淺怕了,倒不如說是她逗自己玩呢。
想通了事,趙深儀既無奈,又對顧准暗生不滿。
他負手而立,審視的看向耷拉著眼皮,模樣頗有幾分桀驁不馴和傲骨的顧准。
顧准感受到目光,也抬起眼。
趙深儀毫不猶豫,一拳揮過去,廣袖在空中划過停滯的弧度,那拳被顧准一接,輕鬆化解,兩人瞬間僵持。
顧准皺眉問道:「宮門之下,大內禁地,在這動手可是不輕的罪名,殿下行事可要三思。」
趙深儀還沒說話,懶得演下去的乾淺便提起裙擺,照著顧準的腿狠狠踹了下去。
顧准橫眼察覺,卻不知為何沒有阻攔。
他既然不擋,願意挨,那送上門來的乾淺自然沒有不要的道理。
顧准受了乾淺一腳……緊跟著便是兩腳,三腳,四五六七腳。
然後乾淺就踹興奮了。
當著禮部百官和禁軍的面,她一腳接一腳,都不帶停下的。
直看的旁觀的太子和二皇子都變了臉色,一個瞠目結舌,一個不忍直視。
就連趙深儀都鬆了力道,試圖尋找空檔攔住乾淺。
直到顧准冷峻的表情破裂。
他向後一躲,手腕擋住乾淺的動作,忍怒道:「殿下,不要過分!」
「你真的要在宮禁下……」只是顧准還沒說完,就被乾淺輕蔑打斷了。
乾淺:「宮禁怎麼了?這種罪名,也就約束約束你這種臣子罷了。」
「這天下,是姓趙的天下。」
「本公主姓趙,我四皇兄也姓趙,跟我講王法?被王打了還想要王法?」
乾淺一番謬論,顧准臉色霎時難看的要命,比之下馬之前更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