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願聖駕安好

2026-08-12 05:06:14 作者: 寒霜榭
  聽見皇后二字,乾淺下意識皺了個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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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那個老妖婆。」

  乾淺低罵了聲,抬手接過請柬。

  這些年,乾淺之所以會和太子趙燼南勢同水火,其實本源還是因為皇后。

  趙燼南並不是張揚的性子,也不似八皇子趙傾寒那般,會主動找茬挑釁。

  以常理來說,就算是趙燼南小時候告過幾次黑狀,乾淺也不至於在諸皇子中最厭煩他。

  可怪就怪在趙燼南和他母后一脈相傳,都是偽善的假菩薩。

  當年乾淺的母后崩逝後,起先乾帝是將乾淺託付了給了當時還是張貴妃的皇后。

  張皇后明面上十分疼愛乾淺,可乾淺的吃穿用度,卻被削減漸漸開始與宮中其他公主並無區別。

  甚至乾帝因為乾淺,而多駕臨張皇后宮中時,張皇后還會藉口乾淺已睡,或是傷心過度的藉口,生生將乾帝擋了回去。

  反正便是想盡辦法不讓乾帝同乾淺見面。

  同這位張皇后一道這麼多年,到了如今還能有什麼不明白的。

  無論是后妃臣子,還是皇子公主,帝王的耐心和寵愛都是有限度的。

  慢慢的,聖慈後崩逝的哀傷會從乾帝心中淡去。

  如果乾淺再不經常見到乾帝,那久而久之,在乾帝心裡,乾淺自然也就和宮中其他皇嗣沒什麼區別了。

  最後,自然也就任她拿捏了。

  早早出宮,早早招駙馬。

  哪裡會有今日的風光無限。

  張皇后是鈍刀子,慢慢磨,雖不痛,但傷口卻日積月累加深。

  所幸乾帝始終放心不下乾淺,張皇后越說乾淺憂思過度,乾帝就越是心疼這個髮妻生下的獨女。

  聖慈後崩逝後第三個月,乾淺就從張皇后宮裡,搬到了離兩儀殿最近的昭明宮。

  乾帝和朱內官兩人輪換著搭把手,就這樣金尊玉貴的把乾淺養大了。


  那幾年,帝王晨起先來看一眼乾淺,然後再去上朝。

  而等他下朝後,幼時的乾淺也就睡醒了,幾步跑到兩儀殿,纏著要享用帝王的御膳。

  再後來,兩年喪期滿,張貴妃成為繼後,變成了如今的張皇后。

  她的孩子三皇子,自然就成了唯一的皇嫡子,一直到三年前乾淺離京被貶潯陽,才加封成為太子。

  因為張皇后的偽善,再加上乾淺本身就對繼後這個位置天然有著牴觸。

  所以她的兒子,乾淺也捎帶著厭惡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乾淺隨意翻看著請柬。

  也沒什麼意思,大抵就是些無聊的賞花宴,遍邀了京中貴眷。

  乾淺跑了三年回來,且一回來就如此大的動靜,可見在乾帝心中的份量並無衰減,仍是炙手可熱。

  哪怕是為著面子上過得去,張皇后都不得不討好一下乾淺,至少顯得面上熱絡些。

  馬上便是三月,春獵在即。

  請柬上便說,張皇后有意在春獵後,親手操辦場盛大的春日宴。

  而這種大大小小的宴會年年有,並不稀奇。

  只是因為她是皇后,算起來,也是乾淺的嫡母,是長輩,甚至是君臣,所以她的請柬才不得隨意處理。

  「殿下,皇后畢竟是皇后,多少還是該給些面子的。」阿嬋細聲細語的勸道。

  阿嬋算是乾淺身邊的「女軍師」,她平時不太言語,可每次向乾淺諫言的話,都是有幾分道理的。

  乾淺隨手將請柬扔在桌上,不甚在意的開口道:「既然皇后請,那你便替我應了吧。」

  說著,乾淺似又想到了什麼般,她問:「今年春獵,是不是沒兩天了?」

  阿嬋思索片刻:「按照以往的慣例,都是三月三,想來,今年也並無什麼不同吧。」

  乾淺抿著唇想了想,短暫的陷入了沉思。

  大乾的祭祀或是任何儀式,基本都是集中在年頭和年尾。

  三月春獵後,春闈,科考入場,再到殿試後上朝分配職位。


  大大小小的事連在一起,恐怕會折騰到五月底才能告一段落。

  如果乾淺真的鐵了心的和主角作對,那勢必會卷到朝堂爭鬥中。

  屆時,不光是顧准和白芊芊,就連趙燼南都會視她為心腹大患。

  而在原本的劇情里,趙燼南對顧、白二人,一直都是持招攬態度的。

  畢竟比起她這個不對付的異母妹妹,顯然得心應手的臣子在他心裡的地位更高。

  春闈後,顧准開始對趙燼南的示好有了回應。

  雖然明面上的立場,仍還沒有偏向太子黨,但各方面的抉擇,卻還是更貼近趙燼南的。

  只是後來在魏劭和白芊芊的推動下,顧准在朝堂上的勢力也開始壯大,進而有了不臣之心。

  於是便有了後期的清剿乾帝諸皇子,扳倒太子,並趁國亂終結趙氏江山,成功上位的故事。

  這些軌跡環環相扣,多一絲,或是少一絲變數,都有可能會讓未來發生巨大偏差。



  否則在平時,白芊芊就算是再喜歡閒逛,她也逛不到一個六品典儀的面前。

  換句話說,乾淺早在事情發生前,就已經把源頭截死。

  如果魏劭轉變了陣營,那麼也就意味著春闈後的所有劇情,包括各種黨政內鬥,全部都會迎來新的變數。

  也因為乾淺橫插一腳,這所有的結局,都會從原本的敵我戰爭,變成三足鼎立。

  更從一個既定的結局,變成了一個完全未知的,新的博弈。

  乾淺想,她需要一個新的切入點。

  一個足以支撐她,在這場博弈中能夠天然占據一角的新身份。

  或許……從春闈開始,便很不錯。

  想到這,乾淺從原本的思緒里抽離了出來。

  想父皇了。

  但為什麼想,別問。

  乾淺看了眼時辰,還不算晚,應該趕得上宮禁前出來。

  說不定,還能蹭一頓御膳吃。

  乾淺心裡這麼想,人也馬上就動了起來,她翻身下榻,迅速又連貫,直把一旁寫字的阿嬋嚇了一跳。

  「殿下?」

  乾淺披上大氅便往外走。「備車,本公主要進宮。」

  阿嬋連忙起身,提醒道:「可是殿下,您把陛下的花瓶順走了,陛下很是生氣,說這幾天都不想看見殿下。」

  乾淺點頭,示意自己聽到了。

  「那又怎樣?」

  「父皇不想看見我,但不妨礙我出現在他面前啊。」

  乾淺狡黠的笑了下:「再不然,他也可以把眼睛閉上嘛。」

  阿嬋沉默:「……」

  願聖駕安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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