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淺站在僅剩下一個門框的門房前。
抬腳踢開地面的碎木頭,乾淺沉默了。
再看向始作俑者慕容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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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淺讓他直接踹門,結果他直接把人家門拆了。
乾淺:「讓你聽命,沒讓你賣命。」
慕容燼:「……」
慕容燼:「一時激動,勁使大了。」
乾淺:「?」
你到底在激動什麼?
魏紹站在院中,茫然不知方才發生了什麼,他眨了眨眼,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。
「殿,殿下?」
傳聞中的昭明公主最不應出現在這,這方窄窄的小巷容不下這麼大尊的佛。
可偏偏她此刻就站在院外。
一襲鎏金大氅,緋紅衣裙,明媚的珠光寶氣,可殿下生的清白菩薩貌,逆著光站在那,便已然耀目到令人自行慚愧。
「臣御史台典儀,魏紹,參見殿下。」
魏紹上前兩步,也不顧地面堅硬,撲通一聲就跪在了乾淺腳邊不遠處。
「不知殿下鳳駕翌臨,是臣失禮,還望殿下恕罪。」
乾淺頷首,沒什麼反應。
魏紹眼珠乾涸的轉了一下,他低著頭,心中狐疑。
可乾淺卻沒給他思考的時間。
「來人啊,綁回去。」
魏紹一驚,他抬頭,竟沒跪住跌倒在地。
慕容燼本想動手,可聽清吩咐,他身形又一頓,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。
慕容燼:「什麼?」
可那頭阿虞卻已經擼起袖子。
隨便扯掉腰間的系帶,扯了兩下,就朝著魏紹走去。
慕容燼欲言又止。
而瞧見他這副模樣,乾淺竟難得好心的為他解釋一二。
「有什麼好震驚的?」
乾淺挑眉,調侃道:「本公主不是說了嗎,我今日出來就是強搶民男來了。」
「只不過路上碰到你,順便一起搶了。」
慕容燼陷入了沉思。
魏紹被人五花大綁,他一介文弱書生,又素來體質不佳。
阿虞一隻手就制住他了。
他被人硬生生拎起來,縱然心中城府,卻也難免慌亂。
「做什麼!殿下,殿下!」
他聲聲喚著乾淺:「臣不知何處得罪了殿下,大小臣也是朝中官員,殿下要綁臣去哪裡?!」
乾淺不喜歡他聒噪。
紆尊降貴上前幾步,乾淺示意阿虞堵上他的嘴。
「魏卿慌什麼?本宮不過是欣賞魏卿素有大才,不忍卿明珠蒙塵,所以今日才親自登門的。」
「唔——!」魏紹掙扎著。
「殿下!臣雖只是一名小小侍郎,但也是有些骨氣的,請恕臣實在做不了殿下的男寵!」
魏紹思來想去,他唯一能引起乾淺注意的,不過一張臉罷了。
乾淺皺眉,沒想到他能說出這番話。
魏紹確實有幾分姿色在。
比之慕容燼的俊朗冷清,魏紹生的頗有幾分陰柔的美貌。
端正正,輕聲細語的文弱氣。
乾淺想了又想,還是決定不打擊他了,看著怪可憐的。
「魏卿俊美。」
乾淺一頓:「但本宮不近美色,心中唯有天下而已。」
門口的慕容燼皺眉望來。
她撒謊!她方才不是這麼說的。
魏紹喘著氣,也漸漸冷靜了下來。「那臣敢問殿下,您今日此舉何意?」
乾淺淡聲道:「本宮說過了,魏卿有才,本宮自然不忍你明珠暗投,所以已替你在御史台請了恩旨,賦閒在家。」
魏紹聞言大驚,頓生絕望。
「殿下!臣寒窗苦讀,雖然官職微末,可臣也有自己的職責所在,怎可……!」
乾淺毫不猶豫打斷他。
「做本公主的幕僚,不比你做那個小小侍郎強?」
魏紹愣在原地,他仰頭望著乾淺,下意識皺眉。
他根本不相信乾淺的話。
殿下,分明就是見色起意。
果然金玉其外,敗絮其中,不過二流貨色,卻偏偏生的如此尊貴。
「殿下,不要同臣玩笑了。」
乾淺對於這把趁手的刀,可以說是志在必得。
畢竟貨物,因稀缺性而珍貴。
「凡人臣者,大多想擇明主而侍,魏卿有才,有手段,卻因出身而鬱郁不得志。」
乾淺居高臨下盯著他,因逆著光,又因珠釵折射,殿下的髮絲甚至正隱隱泛著金光。
「本公主賞識魏卿,卿若奉我為主,助我成就千秋大業,天下霸主。」
「那我自當提攜卿踏上青雲路,保你富貴無極,位極人臣。」
乾淺態度明確,話也極囂張。
魏紹長睫輕顫,他眨著眼看著乾淺,一時無話。
這是乾淺最近新學來的一招。
用系統的話,叫做畫餅。
畢竟若無一個虛無縹緲又遠大的目標,那旁人,又怎麼肯孤注一擲,發奮拼搏呢?
乾淺伸出手,決意畫餅畫到底。
「我需憐卿,卿需忠我。」
「本公主向你承諾,日後,必讓你官至一品,甚至封侯拜相。」
或許是寒風瑟瑟,魏紹的腦子都被凍的不大清醒了。
望著那隻紅潤玉白的手,竟有那麼一刻,魏紹真的想握上去。
只是手剛剛抬起,魏紹便驀然清醒了過來。
見狀,乾淺也沒了耐心。
這大冷天的,她在這站著顯得很蠢啊。
乾淺不再多說廢話,因為餅畫的太大太圓,就讓人沒食慾了。
乾淺朝著阿虞吩咐:「帶走。」
魏紹來不及反應,就被阿虞這等魁梧女子直接扛到了肩上。
阿虞二話不說,出門就把人塞到後面隨行的馬車裡,還吩咐了兩個人看著。
乾淺一日之內,斷了男主一臂,又截胡了女主一膀,心情大好。
她路過慕容燼的時候,甚至還滿意的哼了兩聲。
可慕容燼卻是心情複雜。
看完乾淺前言不搭後語,說搶就搶,一副混不吝的天魔星樣子。
不知怎麼的,慕容燼竟想到了自己一個時辰前的那滴淚。
他抿了下唇,神情冷峻。
果然京都城人心險惡……
他看走眼了。
乾淺收穫頗豐,大獲全勝,終於打道回府。
「殿下。」
昭明府里來來往往的人,看見乾淺全都紛紛下跪行禮。
阿虞去安頓慕容燼的住處了。
而魏紹其人,他是官身,又不是昭明府里的奴才。
他想走,想去哪住,乾淺懶得管。
但如果做了人家的幕僚,卻連主動來往住下的自覺都沒有,那他這個幕僚未免也太不懂事了。
而系統今日就眼睜睜的看著乾淺靠明搶,將主角團未來兩名大將收入麾下,一時也是很不能理解苟同。
【檢測到宿主行為,判定合理,主角聲望值-20。】
【宿主聲望值+20。】
乾淺沒理會這些小打小鬧的聲望值。
她坐在榻邊烤著火。
阿嬋輕輕走進內殿,手裡捧著一封朱紅的請帖。
乾淺瞥見注意到了,也上了點心。
阿嬋是了解她的,若是平常的官宦貴族子弟送的拜帖請帖,阿嬋都是直接私下處理,不會送到乾淺面前。
能讓她親自送到乾淺手邊的,並無幾人。
「是誰的請帖?」乾淺問道。
楊嬋俯身回道:「回殿下,是皇后娘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