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左奸臣,右殺手

2026-08-12 05:06:13 作者: 寒霜榭
  慕容燼是平民出身。

  甚至是連文契都沒有的賤民。

  他之所以會來到京都城,也只是因為京都貴人多,有錢人多。

  他能把自己賣出一個好價錢。

  慕容燼並不知道那些所謂的傳聞流言,也不知道乾淺的身份尊貴與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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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聽著乾淺自報家門,唯一的感受便是——

  公主,那應該真的很有錢吧。

  可既然是公主,她身邊怎麼都不該缺奴僕。

  慕容燼抿唇:「你想要我為你做什麼?」

  乾淺短暫思索過後道:「還沒想到。」

  慕容燼頓了頓,忽又問:「那你為什麼買下我?」

  慕容燼出身底層,見慣人情冷暖。



  乾淺可沒功夫給他灌迷魂湯。

  「本公主生為女,愛好男,平生最愛強搶民男,僅此而已。」

  乾淺抬腳踩上車鞍,吩咐道:「以後你就和阿虞一起,做本公主的近身侍衛。」

  「她主內,你主外,月銀三金七兩……」

  慕容燼抬起頭,眸光微亮。

  「一應吃穿住行皆由我昭明府出,月休兩日,記得提前稟報。」

  慕容燼沒說話,只緩緩低下了頭。

  阿虞本抱著刀靠在馬車旁。

  見乾淺上了馬車,她聳了聳肩,很是無所謂的瞥了慕容燼一眼。

  無所謂,誰來都不重要。

  反正殿下身邊唯一能日夜跟隨,自由出入各處的護衛就她一個。

  她十四歲就跟著殿下了。

  她的地位,誰也撼動不了。

  「你給我這麼多錢,難道就只讓我做你的護衛嗎?」慕容燼並沒有相信乾淺愛強搶民男的說辭。


  「你給的錢足夠讓我為你賣命,我從前是紫薇閣的殺手,是跑了單,被下了江湖令。」

  乾淺回頭,沒明白對方嘰里咕嚕說啥呢。

  「你給我的大恩,我無以為報。」

  「但有些話我要先說明白,我雖在外跑生活,但我有自己的底線。」

  「老弱婦孺我不殺,貧苦百姓我不殺,無辜之人我不殺,非利己者我也不殺。」

  慕容燼沉吟片刻:「你花這麼多錢買我根本不值,我若不能為你做事,你現在讓我回去也可以。」

  她花什麼錢了?

  乾淺根本沒想到自己隨便兩句話,竟然能引起對方一番宏論。

  「你說什麼呢?」

  乾淺推開車門探出個腦袋來。

  「我買你,本就是當買個廢物養著,你再廢話,本公主先把你殺了!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慕容燼竟然哭了。

  猛然瞥見這八尺男兒嬌滴滴的哭,乾淺還愣了一瞬。

  不會吧,她現在氣場如此懾人嗎?

  隨口一句,就把人嚇哭了?

  慕容燼擦去淚光,他低聲道:「謝謝,你是好人……」

  從小到大被罵天魔星,被人背後罵了個底朝天的乾淺傻眼了。

  她,是個好人?

  乾淺張了張嘴,想說話,卻又一時想不到該說些什麼。

  「男子漢大丈夫,哭什麼哭!」阿虞不耐煩的一腳踹過去。

  慕容燼反身一躲,條件反射的抬拳襲過去,掌風破空划過,兩人雙臂黏在一起,氣氛霎時焦灼。

  這畫面本該是嚴肅的。

  但奈何女子眉間滿是粗獷怒意。

  而那男子卻還淚痕點點,眼尾微紅。

  於是猛的看上去,竟顯出幾分微妙。

  乾淺:「……」

  「再加一條,不許打架。」

  兩人仍警惕的看著對方,誰也不肯鬆手。

  乾淺:「違令者,扣一個月的月錢。」

  瞬間,兩人鬆開手紛紛後退。

  乾淺嫌棄的翻了個白眼,她擺擺手,催促阿嬋。

  「擺駕擺駕。」

  阿嬋俯身一禮:「是,殿下。」

  乾淺重新坐回馬車裡,等她坐穩,馬車緩緩向前駛動。

  阿虞暗自瞪了慕容燼一眼。

  車廂里,乾淺頭疼的扶著額。

  【身邊能同時聚齊這等臥龍鳳雛,我是該說你天賦異稟,還是物以類聚?】

  腦海里的聲音帶著冷嘲熱諷的語氣,完全是看熱鬧沒夠。

  乾淺真想把它從自己腦子裡揪出來,扔地上踩兩腳,再狠狠杖斃它。

  「你就有用?」

  「你除了會說風涼話你還能幹什麼?」

  系統語氣淡淡:【還會看你笑話,然後嘲諷你。】

  乾淺:「……」

  乾淺平生第一次如此討厭一個人——不,是一個東西。

  西街是整個京都城貧富分化最大的地方。

  這裡有官宦貴族御賜的華麗府邸。

  有名士富商扎堆買下的最好的地段。

  但西街同樣有一條條小巷通向的幽深小院,有在店鋪後加蓋的小小矮房,便算是一家遮風擋雨的住處了。

  魏紹今日無職,早早回府。

  倒稱不上府,不過是個落腳的地方罷了,魏紹如今住的,是西尾巷的二進小院裡。

  甚至不是買的,而是租賃。

  他家裡也沒什麼廚娘僕役,唯一的隨從,還是為了撐撐場子,幫他搭把手的。

  坐在小院的石桌前,魏紹一身暗淡的灰色麻衣長袍,神情麻木的啃了口糙饅頭。

  恐怕論誰,都不會想到眼前之人,竟然也能稱之為個官。

  或許人人都以為,頭上戴了頂烏紗帽便是風光無限,又怎會如此清貧?

  魏紹雖在朝為官,可他不過六品,貴人遍地的京都城,他這六品小官,不過滄海浮沉。

  且魏紹的出身,連寒門都算不上。

  他不是京都人士,不過茅草屋裡點出了個泥鳳凰。

  前年春闈科舉,他中了三甲貢舉。

  魏紹自詡有才,可世事就是,他那足以一鳴驚人的才能,僅僅只能讓他在春闈考場的最末尾,擠進去一個小小的名字。

  他沒資格入殿面聖,那風光無限,可即刻入朝為官的前一甲前三,更是與他距離十萬八千里。

  他被晾了許久,終於輪到分派他,賜了他個小小侍郎的職位。

  御史台典儀,從六品。

  他空有一身宏圖抱負,可出身和站隊卻限制了他。

  沒有出身門閥,就說明春闈科考上,他的名字註定連前兩榜都擠不進去,只能淪落最後,派個無關緊要的閒散職位,一輩子庸庸碌碌。

  甚至想投門,他如此低微的出身和官職,他連走到那些貴人面前都做不到。

  除了在這四四方方的小院子裡,在官場的一片角落蹉跎終生,便再沒別的出路了。

  魏紹抬起頭,他望著四方瓦檐所延伸出去的蒼茫天際。

  他腦中思緒萬千。

  直到落在如今朝中雖有爭議,卻也十分炙手可熱的淮遠將軍,顧准。

  靜寧郡主,淮遠將軍……

  魏紹抬手又咬了口饅頭,沉默的停下了思緒,只低頭自嘲的笑了下。

  疾風折韌草,何處上青雲。

  一陣寒風颳過,魏紹也不知是噎的,還是被凍的乾咳了兩聲。

  正欲起身時,側身卻傳來木板破碎的巨響。

  魏紹心驚,匆忙看去。

  於是連瞳孔都緊緊縮了起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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