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密室。
偏院後牆外那間廢棄的柴房，福叔已經清理乾淨了。地上鋪了一層乾草，上面再蓋一層舊棉褥。四面牆壁用舊布簾遮住，擋住了所有的縫隙。沒有窗戶，只有一扇可以從裡面栓住的小門。
簡陋，但夠用。
沈牧盤坐在棉褥上，把玉佩和玉牌貼在一起，放在丹田處。
共鳴立刻涌了上來。
比昨天更強了。
他能感覺到，兩塊玉之間的共鳴正在發生變化。不再是單純的溫熱，而是多了一種細微的震顫，像是兩塊玉在用某種頻率對話。
面板上，經脈修復度的數字在緩慢地跳動。
【69.5%……69.6%……69.7%……】
每一次跳動，都代表著又有一段斷裂的經脈被修復。
沈牧閉上眼，把注意力集中在體內。
他能清楚地看到，不，是感受到經脈的變化。那些之前淤塞的通道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打通。真氣每流過一處，通道就寬了一絲，深了一分。
像一條河在沖刷河床。
水流不急，但持續不斷。日積月累，河床就被拓寬了。
69.8%。
69.9%。
沈牧的心跳加快了。
就差一點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沒有刻意加快速度。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急。經脈修復是一個自然的、漸進的過程。催得太猛，反而可能傷到剛剛修復的部分。
他放鬆身體，讓共鳴的力量自然地流過每一條經脈。
69.95%。
然後。
70%。
面板上彈出了一個巨大的金色提示。
【經脈修復度：70%！】
【恭喜！經脈修復度達到里程碑閾值！】
沈牧的身體猛地一震。
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種從內到外的強烈震顫。像是體內所有的真氣在同一瞬間被點燃了。丹田處的玉佩和玉牌發出一陣灼熱的光芒，光芒透過棉衣的縫隙，把整個柴房照得通亮。
然後，面板連續彈出了一連串的提示。
【品質上限突破！優+→極！】
【造化修行錄升級！新增功能：品質精煉】
【功能說明：可將已收錄功法的品質提升一個等級。每次精煉消耗1個掛機位，持續時間：3天。精煉期間該功法無法修煉。】
【新增系統：血脈覺醒】
【當前覺醒度：15%】
【覺醒度越高，血脈相關能力越強。提升方式：修煉柳家功法、接觸柳家血脈信物、提升經脈修復度。】
【壽命更新：42年→46年（+4年）】
沈牧一條一條地看完。
他沒有急著動。
他坐在原地，感受著突破後的變化。
經脈70%。
和69%的區別不是一點。是質變。
他能明顯地感覺到，體內的真氣流轉比之前順暢了許多。之前真氣流過某些經脈的時候，像水流過狹窄的管道，有阻力，有摩擦。現在那些阻力消失了。真氣像一條寬闊的河流，暢通無阻。
他試著運了一下內力。
三元歸一功運轉的第一個周天，比之前快了將近兩成。
這就是經脈70%的效果。
不是境界的提升，而是基礎的根本改善。經脈是武者的根基。經脈越完整，內力流轉越順暢，功法的威力就越大。
沈牧慢慢睜開眼。
品質上限：極。
這意味著他現在可以精煉已收錄的功法了。把優+的三元歸一功提升到極品質。把良+的無名家步法提升到優。甚至把普通的鐵布衫提升到良。
選擇很多。但資源有限。
品質精煉每次消耗1個掛機位，持續3天。他只有30個掛機位，減去正在運轉的功法，空閒的不多。
沈牧在心裡排了個優先級。
第一位：三元歸一功。
理由很簡單。三元歸一功是他的核心內功，所有功法都建立在內功的基礎上。內功品質到極，整體實力會再上一個台階。而且內功品質的提升會帶動經脈修復速度的進一步加快，形成正循環。
第二位：無名家步法。
理由也簡單。輕功在他現在的戰術體系里越來越重要。無名家步法從良+提升到優，速度和靈活性都會有顯著提升。但這個可以等一等。
第三位：柳家劍經殘篇。
雖然只有5%的解讀度，但品質精煉可能加速解讀。不過這個不確定，需要先試一試再說。
沈牧做出了決定。
三元歸一功，第一個精煉。
他在面板上選擇了」品質精煉」，目標：三元歸一功。
【品質精煉啟動】
【目標：三元歸一功（優+→極）】
【消耗：1個掛機位】
【預計完成時間：3天】
【精煉期間，三元歸一功無法修煉】
面板上，三元歸一功的狀態欄多了一個旋轉的小圖標，表示精煉正在進行。
沈牧關上面板。
他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手腳。突破70%之後，身體比以前輕盈了不少。關節沒有之前那麼僵硬了，呼吸也比之前深了一個層次。
他推開柴房的門。
外面的空氣湧進來，帶著夜晚的涼意。月亮掛在半空，銀白色的光灑在偏院後牆的磚面上。
沈牧沿著小路繞回偏院。
阿苓已經睡了。院子裡很安靜。
他回到自己的房間，躺在床上。
睡不著。
經脈突破帶來的興奮感還在。他閉上眼，腦子裡不停地轉。
品質上限到極。血脈覺醒開啟。三元歸一功精煉中。
這些變化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他離」真正的強者」又近了一步。六品中期的境界，配上極品質的內功和刀法，他的實際戰力已經可以跟六品巔峰甚至五品初期掰手腕了。
但這還不夠。
賀蘭英是五品，被三品高手一刀殺死。那個左臉有疤的北方藩鎮來人，等級不明。火焰組織里有三品高手。
三品。
他現在離三品還很遠。六品中期到三品，中間隔著六品巔峰、五品初期、五品中期、五品巔峰、四品。每升一品都需要大量的修煉和積累。
但至少，他在變強。
而且變強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。
沈牧翻了個身，閉上眼。
明天還有明天的事情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福叔來了。
他的臉色不太好看。
」少爺，昨晚出事了。」
沈牧坐起身來。」說。」
」城北倉庫昨夜有一批軍械被運走了。大概十幾口大箱子。沈淵給守門的理由是'調撥給前線'。但老奴的人一直跟到了最後。」
福叔停了一下。
」那批軍械沒有出城。」
沈牧的眼神微微一沉。
」被送到了哪裡？」
」城東。永寧巷十三號宅院旁邊的另一座宅院。也是廢棄的，最近剛被人收拾過。老奴的人看到馬車進了院門，箱子一個一個被搬進去。」
軍械。
沈淵把軍械從城北倉庫運到了城東。
名義上是調撥給前線。實際上，前線在北方，軍械應該從北門出城。但馬車走的是東門方向，最後停在了永寧巷。
這不是給前線的。
這是給沈淵自己的。
或者說，是給他北方藩鎮的盟友的。
」箱子裡裝了什麼？」
」老奴的人沒法靠近。但其中有幾口箱子搬的時候發出了金屬碰撞的聲音，像是刀槍。還有一口箱子特別重，兩個人抬都費勁，可能是弩。」
弩。
軍弩是管制器械。民間私藏軍弩，在鎮北王的治下是死罪。
沈淵在囤積軍械。
他要幹什麼？
沈牧在心裡快速推演。
鎮北王不在。沈昊只有城內治安權，管不了後勤。沈淵手裡有後勤調配權，可以把任何東西以」軍需」的名義搬來搬去。他現在是青州城裡唯一能合法調動大批物資的人。
他可以在城東永寧巷囤積武器、盔甲、物資。等時機成熟，這些東西就是他手裡的牌。
什麼時候是」時機成熟」？
沈牧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這個時機不會太遠。
」這件事，沈昊那邊知道嗎？」
」老奴不確定。沈昊的人在監視城北倉庫，他們應該看到了軍械被運走。但有沒有跟蹤到最後，不好說。」
沈牧想了想。
」不用等了。今天就把城北倉庫運軍械到城東的消息，間接傳給沈昊的人。節奏加快。」
」是。」
福叔點頭，轉身要走。
」等等。」沈牧叫住他。
」少爺？」
沈牧想了想怎麼措辭。福叔知道他在暗中修煉，也知道他的身體一直在好轉。但具體的經脈、面板、品質上限這些事，福叔並不清楚。
」我昨晚有了一些新的進展。身體比之前好了不少。接下來如果有什麼變化，你不用驚訝。」
福叔的眼睛微微一亮。
他跟了沈牧這麼久，少爺說」身體好了不少」，他聽得懂這意味著什麼。
」老奴明白了。」福叔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。」少爺放心。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，老奴都跟您站在一起。」
」嗯。」沈牧點了點頭。」去吧。盯著永寧巷。」
」是。」
福叔推門出去了。
沈牧靠回床頭，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空。
暴風雨來了。
但這一次，他手裡有了一柄更鋒利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