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會第三天。決賽日。
大校場的人比前兩天更多了。
不只是青州本地的百姓,連周邊縣城的人都趕來看熱鬧。擂台周圍擠得水泄不通,連樹上都爬滿了人。
沈牧還是坐在貴賓區的角落裡,裹著棉被,臉色蒼白。
但他的內力感知已經達到了最大範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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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丈之內,一切盡在掌握。
……
上午。六品決賽。
四強對決。
第一場:柳映霜對陣一個六品後期的槍客。
沈牧的注意力比之前任何一場都集中。
不是因為比賽本身,而是因為他想在更近距離觀察柳映霜。
比賽開始後,槍客率先發起了進攻。他的槍法走的是軍陣路線,每一槍都直來直去,剛猛有力。
柳映霜依然用她習慣的打法:退、引、觀察。
但這次,她的退讓比前兩場更少。
沈牧看出了原因。經過兩天的比賽,柳映霜對青州武者的風格已經非常熟悉了。她不需要再退讓來收集信息。
第三招。
柳映霜突然加速。
她的身影在原地閃了一下,然後出現在槍客的側面。劍尖輕輕點在槍客的手腕上。
槍客的手一麻,長槍脫手。
全場寂靜了半息,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叫好聲。
柳映霜進入決賽。
沈牧在收錄她的劍法時,又感覺到了那股血脈共鳴。比昨天更明顯了。
胸口的玉佩微微發熱,三元歸一功的運轉速度加快了一絲。面板上沒有彈出新的提示,但沈牧能感覺到:隨著柳映霜的比賽越來越多,他收錄的柳家劍法信息越來越完整,玉佩的反應也越來越強。
像是在回應。
像是在認親。
沈牧把手縮回棉被裡,面色如常。
……
第二場六品決賽:蘇晚凝對陣一個六品後期的拳師。
蘇晚凝的打法跟柳映霜截然不同。她不退讓、不引誘,從一開始就主動進攻。短劍在她手中像一條靈活的蛇,專找對手的破綻。
她的速度很快,出手很狠。但沈牧看得出來,她的經驗不夠豐富。面對六品後期的對手,她的打法過於激進,幾次險些被反擊命中。
最終蘇晚凝贏了,但贏得有些狼狽。
沈牧在心裡搖了搖頭。蘇晚凝的天賦極高,但實戰經驗不足。假以時日,她會是六品中的頂尖存在。但現在,她還不是柳映霜的對手。
六品冠軍賽:柳映霜對陣蘇晚凝。
沈牧靠在軟椅上,看似百無聊賴。實際上他在期待。
南方的柳家劍法對陣北方的蘇家劍法。兩個世家出身的年輕女子。一個十八九歲,一個十五六歲。
比賽開始。
蘇晚凝率先出手,短劍直刺。
快。
比她之前的任何一場都快。
但柳映霜更快。
她的長劍輕輕一撥,將蘇晚凝的短劍盪開。動作不大,但精準得可怕。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,用最小的力氣化解了獵物的掙扎。
蘇晚凝咬牙繼續進攻。她的劍法越來越快,越來越凌厲。但柳映霜始終保持著一種遊刃有餘的節奏,不急不緩,每一招都恰到好處。
十招之後,蘇晚凝的體力開始下降。
柳映霜抓住機會,一劍點在蘇晚凝的肩膀上。
」我輸了。」蘇晚凝收劍,臉色不太好看。
柳映霜微微點頭:」你的劍法很好。只是經驗不夠。」
」不需要你安慰。」蘇晚凝轉身走下擂台。
沈牧看著她的背影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這個小姑娘性格夠硬。
然後他的目光轉向了柳映霜。
她站在擂台中央,被主持人宣布為六品冠軍。觀眾席上掌聲如雷。
但沈牧看到的不是冠軍。
他看到的是柳映霜的眼睛。
在所有人為她鼓掌的時候,她的目光掃過貴賓區。
掃過沈牧。
只有一瞬間。
但沈牧感覺到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目光。那是一種確認。
她知道我在看她。
或者更準確地說,她也感覺到了血脈共鳴。
沈牧低下頭,裝作在打哈欠。
心裡卻在飛速思考。
柳映霜也感覺到了。
這意味著她可能會來找他。
不是好事,也不是壞事。但需要做好準備。
……
午後。
六品比賽結束,決賽日的下午是自由挑戰環節。
但沈牧的心思已經不在擂台上了。
因為福叔來了。
他彎著腰走到沈牧身邊,裝作在給他整理棉被,嘴裡壓低了聲音。
」少爺,出事了。」
沈牧沒有動。
」北來客棧的箱子,今天早上全部被運走了。」
」運到哪裡去了?」
」三個地方。城北的廢棄道觀,城東的糧倉,還有城西的一座民宅。老奴讓人遠遠跟著,確認了三個地點。」
三個地點。
城北、城東、城西。
分布在青州城的三個方向。
如果這些箱子裡裝的是兵器,那意味著沈淵已經把武器分發到了城內的三個關鍵位置。
一旦同時行動,可以從三個方向製造混亂。
沈牧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
」還有什麼?」
」周成今天沒去道觀。他去了城東。」
周成去了城東。
他之前一直往城北的廢棄道觀跑,現在突然改去城東。說明沈淵在調整部署。城東的糧倉可能是新的指揮點。
」知道了。」沈牧的聲音很輕,」退下吧。」
福叔彎著腰退開了。
沈牧靠回軟椅上,閉上了眼。
今天。
沈淵會選擇今天動手嗎?
決賽日。全城矚目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校場。
完美的時機。
但沈牧不確定沈淵的具體計劃是什麼。是武會期間動手,還是武會結束之後?
城內三個地點的武器已經就位。北蠻的試探可能也在同步升級。而沈淵自己今天沒有出現在武會現場。
所有的拼圖都在指向一個方向。
但拼圖的最後一塊還沒有落下。
沈牧睜開眼,看著遠處的擂台。
他的手在棉被下握了握。
不管沈淵什麼時候動手,他都準備好了。
」少爺。」阿苓端著藥碗走過來,」該喝藥了。」
」嗯。」
沈牧接過碗,喝了一口。
苦。
但他已經習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