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會第二天。
六品比賽進入淘汰賽階段。
擂台上的對手越來越強，打鬥也越來越精彩。觀眾席上的氣氛比昨天更熱烈了，叫好聲和鼓掌聲此起彼伏。
沈牧還是那副樣子。靠在軟椅上，半閉著眼，偶爾咳嗽兩聲。阿苓在旁邊端著藥碗，隨時準備遞給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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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的內力感知覆蓋著整個大校場。
三十個掛機位在後台全力運轉。造化修行錄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機器，每時每刻都在收錄、解析、推進。
柳映霜的第二場比賽在上午。
她的對手比昨天那個強了不少，一個六品中期的刀客，走的是硬橋硬馬的路線。比賽一開始，刀客就發起了猛攻，大刀劈砍如風，逼得柳映霜連連後退。
觀眾席上有人驚呼。
但沈牧看得很清楚。柳映霜不是在退，她是在引。
每退一步，她都在觀察對手的節奏。等到刀客第三輪劈砍耗盡了力氣、招式出現短暫停頓的那一刻，柳映霜出手了。
劍光一閃。
快得沈牧差點沒跟上。
六品中期的刀客甚至沒看清她怎麼出的劍，肩膀上就多了一道淺淺的血痕。
勝負已分。
柳映霜收劍，微微點頭，轉身走下擂台。
乾淨，利落，優雅。
沈牧的造化修行錄又收錄了她的新變化。跟昨天相比，柳映霜今天的劍法多了一種層次感，像是一幅畫被補上了最關鍵的幾筆。
【柳家劍法·映霜變，品質：優（精進中）】
沈牧在心裡記了一筆。
這個女人的實力還在增長。
……
下午。
六品淘汰賽結束。四強已經決出。
但真正的重頭戲還沒有開始。
主持人站在擂台中央，清了清嗓子。
」諸位！接下來是本次秋季武會的特別環節，五品挑戰賽！」
全場譁然。
」五品高手賀蘭英，將接受青州及周邊地區六品武者的車輪挑戰。每人限交手十招，十招之內未敗者為勝！」
沈牧微微直起了身子。
來了。
賀蘭英從選手通道走出來。
他比沈牧想像中更壯。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面容剛毅，下巴上留著一圈短短的胡茬。穿一身灰色勁裝，背上斜挎一柄彎刀。
彎刀的刀鞘是黑色的，上面刻著一圈暗紅色的紋路。
沈牧的目光在那圈紋路上停了一息。
暗紅色。像火焰的形狀。不是裝飾，更像某種標記。
賀蘭英走到擂台中央，目光掃過全場。
那一瞬間，沈牧感覺到了一股壓力。
不是針對他的，而是無差別的。賀蘭英的氣勢像一座無形的山，從擂台中央向四面八方擴散。普通的觀眾只覺得心裡一緊，但沈牧這種級別的武者能清楚地感受到：五品。
貨真價實的五品。
沈牧的內力感知在賀蘭英身上停了幾息，然後快速分析。
氣息沉穩，內力渾厚但不外泄，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湖水。肌肉線條不突出，但每一塊肌肉都像鐵鑄的。步法看起來隨意，但重心極穩，腳下像生了根。
最讓沈牧注意的是賀蘭英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沒有任何情緒。不是冷漠，而是一種經歷過太多戰鬥之後的平靜。像一個老獵人，在審視獵場。
」誰來？」賀蘭英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第一個挑戰者上去了。
六品巔峰的武者，青州本地的武館館長，四十多歲，用一柄長刀。他的實力在六品中算是拔尖的，平時在青州城也是一號人物。
比賽開始。
武館館長率先出手，長刀直劈。
賀蘭英沒有拔刀。他側身一閃，輕鬆避開了這一刀。
館長第二刀橫掃。賀蘭英後退半步，剛好躲開刀鋒。
第三刀。館長使出了看家本領，刀勢突然變快，從直劈變成了連續的橫斬。
賀蘭英終於動了。
他拔刀。
彎刀出鞘的瞬間，沈牧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快。
太快了。
彎刀的弧線在空中划過一道幾乎不可見的銀光。武館館長的長刀被彈開，整個人向後退了三步，手臂在發抖。
一招。
只用了一招。
賀蘭英收刀回鞘，看著館長，語氣平淡：」你的刀法不錯，但發力太慢。」
館長苦笑了一下，拱手下台。
第二個挑戰者。六品中期。三招落敗。
第三個。六品後期。五招落敗。
沈牧一邊看，一邊收錄。
造化修行錄在賀蘭英每一次出刀的時候都在瘋狂運轉。但賀蘭英的刀法太精妙了，每一招都只用了七分力，剩下的三分被完美地隱藏了起來。像一幅畫，沈牧只能看到表面的色彩，看不到底層的構圖。
直到第四個挑戰者上場。
這是一個六品巔峰的年輕人，用劍。他的實力比前幾個都強，而且打法很聰明，不硬拼，而是用速度和靈活性跟賀蘭英周旋。
賀蘭英終於認真了一點。
他連續出了三招完整的技術動作。
沈牧的造化修行錄在三招之內完整收錄了賀蘭英的功法。
【西域烈風刀法，品質：優+】
沈牧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。
優+。
這是他收錄的第二門優+品質武學（第一門是無名家步法）。而且西域烈風刀法不是根基功法，而是完整的攻擊型刀法。一旦掛機修煉到圓滿，他的造化刀和西域烈風刀法就可以進行融合推演。
兩門優/優+品質的刀法融合……
沈牧不敢想那會誕生什麼樣的新功法。
他把西域烈風刀法放進了掛機隊列。
第四個挑戰者在第七招被擊下擂台。
賀蘭英站在擂台上，連呼吸都沒有亂。他掃了一眼全場，問了一句：」還有誰？」
沒有人應聲。
六品和五品之間的差距，比大多數人想像的要大得多。
沈牧靠回軟椅上，閉上了眼。
今天的收穫夠了。
西域烈風刀法，優+。這是比今天所有比賽加起來都重要的收穫。
」少爺，你睡著了？」阿苓小聲問。
」嗯。累了。」
」那我們回去吧？」
」不。」沈牧睜開眼，」再看看。」
他的目光落在觀眾席的角落。
那個戴斗笠的人還在。
從武會開始到現在，那個人一直坐在那裡。沒有起身，沒有說話，甚至沒有明顯的動作。就像一根釘子，釘在了那個角落裡。
但沈牧注意到一個細節。
賀蘭英打敗第四個挑戰者的時候，那個戴斗笠的人微微偏了一下頭。
很小的動作。如果不是沈牧的內力感知一直鎖定著他，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他在關注賀蘭英。
而且他的關注不是普通觀眾的那種驚嘆或者好奇，而是一種專業的、評估性的關注。
他在分析賀蘭英的刀法。
這個人不簡單。
沈牧收回目光，繼續裝出犯困的樣子。
下午的比賽還在繼續，但他已經把注意力從擂台上移開了。
他在等。
等沈淵出手。
等暴風雨來。
……
傍晚。
武會第二天的比賽全部結束。
沈牧讓福叔推著軟椅往回走。
大校場的人流像退潮一樣湧向四面八方。沈牧的軟椅被人群擠得晃來晃去，阿苓緊緊抓著他的袖子，生怕他被擠下去。
」少爺，好多人！」
」嗯。」
沈牧的目光越過人群，看了一眼大校場的方向。
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。
決賽日。
賀蘭英和六品四強的最終對決。全城矚目。
沈牧有一種預感。
明天，沈淵會動手。
他必須做好準備。
軟椅穿過青州城的街道，往王府的方向走去。
夕陽把整座城染成了金色。
但沈牧知道，這份平靜不會持續太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