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福叔照例來偏院匯報。但今天的消息，讓沈牧微微皺起了眉頭。
」沈淵的人昨夜又往北來客棧運了五口箱子。」
」什麼時候？」
」子時前後。老奴派去的人說，搬箱子的人動作很快，而且蒙著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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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時。蒙面。五口箱子。
加上之前已經運進去的十幾口，北來客棧里的箱子總數已經接近二十口了。
沈牧閉上眼，在腦中描繪這幅畫面。
二十口箱子。如果每口裝的是兵器，按照一口箱子裝二十把刀或劍來算，那就是四百件兵器。
四百件。
足夠武裝一支小型的私人武裝了。
」還有。」福叔的聲音更低了，」周成今天一早就去了廢棄道觀。比平時早了兩天。」
沈牧睜開眼。
周成打破了規律。
在此之前，周成去廢棄道觀的頻率是每五天一次，雷打不動。突然提前兩天，只有一種可能：沈淵那邊有了新的指令，節奏在加快。
」少爺，這意味著……」
」意味著沈淵要加速了。」沈牧的聲音很平靜，」武會期間動手的可能性，又大了一分。」
福叔的臉色不太好看。
」老奴還有一件事要稟報。」
」說。」
」昨夜老奴去城北打探的時候，碰到了沈昊的手下。他們也在城北一帶活動，看起來是在監視什麼人。老奴沒有暴露身份，遠遠繞開了。」
沈昊的手下也在城北。
說明沈昊對北來客棧的調查還在繼續。
沈牧點了點頭。這是好事。沈昊的調查會給沈淵施加壓力，同時又不至於觸及核心，因為沈昊目前還沒有把盛昌號跟沈淵聯繫起來。
他只需要保持這個微妙的平衡就好。
……
午後。
沈牧獨自在房間裡檢查面板。
他的目光落在面板角落的那行小字上。
【造化推演·進階條件已滿足。是否解鎖下一階段？】
條件一：融合一門優+品質功法。已滿足，三元歸一功（優+）。
條件二：收錄50門以上武學。已滿足，當前57門。
條件三：內功融合完成。已滿足。
三個條件全部達成。
但沈牧沒有點」是」。
武會還有三天。現在解鎖新功能，萬一有什麼副作用，或者需要一段適應期，反而影響武會上的狀態。
穩重為上。
等武會結束再說。
沈牧關掉面板，正準備起身去院子裡走走，門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。
不是阿苓的輕盈小步，也不是福叔的沉穩步伐。
是一種有力的、帶著幾分張揚的腳步。
沈牧立刻調整了狀態。肩膀微微塌下來，背弓了一點，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淡漠和倦怠。
門被推開了。
沈昊站在門口。
這是極為罕見的事情。大公子沈昊，主動來偏院。
沈昊二十出頭，身形高大，面容剛毅，眉宇間有一種天生的上位者氣息。他穿著一身墨色勁裝，腰間掛著一柄長刀，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桿標槍。
」三弟。」沈昊開口了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隨意。
」大哥？」沈牧虛弱地從軟榻上撐起身子，」你怎麼來了？」
沈昊走進偏院，四下看了一眼。目光掃過院子裡那棵老槐樹、角落裡的水缸、阿苓剛洗好晾在繩子上的帕子。
」後天就是秋季武會了。」
」嗯，我聽福叔說了。」
」你也要去？」
」去湊湊熱鬧。」沈牧咳了兩聲，」整天悶在院子裡，骨頭都要生鏽了。」
沈昊看了他一眼。目光里有幾分複雜的情緒，有一絲真心實意的同情，也有一絲天然的輕視。
」後天我也去。你跟著我坐，我讓人給你安排個好位置。」
沈牧微微搖頭。
」多謝大哥好意。不過我已經跟福叔約好了，在觀眾席看看就行。跟著大哥太招搖，我這身體經不起折騰。」
沈昊沒有堅持。他點了點頭，」也行。不過你在武會上別亂跑，外面亂。」
」我知道。」
沈昊轉身要走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。
」三弟。」
」嗯？」
」最近二弟那邊有些不對勁。你離他遠一點。」
沈牧看著沈昊的背影，面無表情。
」我知道了，大哥。」
沈昊走了。
腳步聲漸遠。
沈牧靠回軟榻上，眼神恢復了清明。
沈昊來偏院，不是為了關心他。他是來確認三弟會不會在武會上礙事。
而且沈昊說」二弟那邊有些不對勁」，這說明沈昊對沈淵的警惕已經不止停留在」調查」層面了。他開始主動提醒身邊的人遠離沈淵。
兄弟之間的裂痕，越來越深了。
……
入夜。
沈牧讓阿苓先睡，自己盤坐在床上。
他要試一下融合後的造化刀。
三元歸一功運轉，真氣如大河奔涌。沈牧引導真氣匯聚到右手食指，然後彈出一縷幾乎不可見的刀氣。
刀氣穿過窗戶的縫隙，飛向院中。
三十丈外，老槐樹上一片落葉被無形的力量切成兩半。
切口平整如鏡。
沈牧收回內力，面無表情。
六品中期的造化刀，比之前強了大約四成。刀氣的射程從二十丈擴展到了三十丈，精度也提高了不少。
但還不夠。
如果賀蘭英真的是五品高手，沈牧沒有正面交鋒的把握。
不過他不需要正面交鋒。
武會上，他是觀眾。不是選手。
他只需要」看得夠清楚」，然後在必要的時候，」做一點別人看不到的事情」。
沈牧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夜風從北邊吹來。
比前幾天的風更大，更冷。
沈牧抬頭看向北方的天際線。
月光很亮。
但在天際線的盡頭，他看到了一抹暗紅色的光芒。
比昨天更明顯了。
不是錯覺。
是火光。
北境的某個地方在燃燒。
沈牧靜靜地看了一會兒，然後拉上了窗簾。
後天，秋季武會。
不管那天發生什麼，他都已經準備好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