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偏院安靜得只剩下蟋蟀的叫聲。
沈牧盤坐在床上，雙目微閉，雙手擱在膝蓋上。
他的呼吸很慢，每一次吐納都帶著一種細微的震顫。那不是緊張，而是丹田深處的真氣核心在劇烈地抖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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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門內功的融合已經到了最後關頭。
小周天功的溫和，養氣訣的綿長，基礎吐納術的渾厚。三種截然不同的真氣在丹田裡糾纏、碰撞、交融，像三條暴烈的河流被強行匯入同一片湖泊。
每一次碰撞，沈牧都能感覺到經脈在微微顫抖。
疼。
不是皮肉之痛，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傳來的酸脹。像是有人在他體內重新搭建一座橋樑，舊的根基被拆掉，新的基石還沒有完全落穩。
沈牧咬著牙，沒有動。
他知道這是最後一步了。
融合進度已經到了99%。
三門真氣像三條蛟龍在丹田中翻湧，彼此纏繞越來越緊。沈牧能感覺到一個臨界點正在逼近——三種真氣要麼在這一刻徹底融合，要麼功虧一簣。
他引導著真氣緩緩流過胸口的玉佩。
玉佩微微發熱。
那股溫熱的力量滲入真氣之中，像一隻無形的手，把三條蛟龍按到了一起。
丹田深處，一聲無聲的轟鳴。
三門真氣不再翻湧了。
它們安靜了下來。
不，不是安靜。是融為一體了。
原本三種截然不同的真氣波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、沈牧從未感受過的真氣。它同時具備溫和、綿長和渾厚的特性，但又不是三者的簡單疊加。像是一塊由三種金屬熔煉而成的全新合金，比任何單一成分都要強。
沈牧睜開眼。
面板上，一行金色的文字正在緩緩浮現。
【內功融合完成！】
【新功法·三元歸一功（品質：優+）已生成】
【三元歸一功：融合小周天功之溫和、養氣訣之綿長、基礎吐納術之渾厚。特性——循環加速：所有掛機位修煉速度提升30%】
沈牧盯著那行字看了十息。
然後，面板上的數據開始全面刷新。
【經脈修復度：57%→62%（融合饋贈+5%）】
【境界：六品初期→六品中期】
【壽命：37年→40年】
【掛機位：26→30（融合釋放3個+突破獎勵1個）】
【真氣總量：翻倍】
【真氣品質：大幅提升】
沈牧深吸了一口氣。
然後緩緩呼出來。
再吸一口。
感覺完全不同了。
以前運轉內力的時候，真氣在經脈中流動像溪水——平穩但緩慢。現在，真氣像一條大河，寬闊、深沉、有力。每一次呼吸，真氣就自動運轉一個小周天，不需要刻意引導。
這就是三元歸一功的效果。
不，不只是效果。是本質的變化。
沈牧站起身來。
他握了握拳頭。
真氣充盈全身的感覺前所未有。每一寸肌肉、每一根骨骼、每一條經脈都被充沛的內力包裹著。他的身體變得輕盈了許多，但同時又充滿了力量。
六品中期。
聽起來只是一個小境界的提升，但實際上差距巨大。六品初期的他，面對五品武者只能智取不能硬來。但六品中期，再加上造化刀和三元歸一功……他已經可以在五品手下撐上十幾招了。
不，不止。
如果用玉佩加速配合造化推演出來的招式，出其不意之下，他甚至有機會傷到五品。
沈牧收回內力，重新坐回床上。
他沒有急著高興。
他開始冷靜地分析自己現在的實力。
六品中期，造化刀（優），三元歸一功（優+），優+品質根基步法在推演中。掛機位三十個，收錄武學五十七門。經脈62%，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。
在這個基礎上，所有掛機位的修煉速度提升了30%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他原本需要十天圓滿的功法，現在只要七天。原本需要一個月的，現在只要二十一天。
整個成長曲線被壓縮了將近三分之一。
而且這只是開始。
經脈還在繼續修復。每修復一百分點，真氣的質和量都會再上一個台階。如果經脈修復到80%、90%……那時候他的實力會是什麼級別？
沈牧不敢想太遠。
他只清楚一件事。
現在的他，比昨天強了一大截。
但還不夠。
秋季武會還有四天。武會上至少有一個五品高手，還有蘇晚凝、還有可能出現的各種突發狀況。他需要在這四天裡把狀態調整到最佳。
沈牧閉上眼，開始分配新增的四個掛機位。
三個給新收錄的武學：破陣槍法（優）、六合棍法（優）、無名家步法（優+）。這三個是品質最高的，優先掛機。
最後一個留給陸青山的身法。身法在實戰中的價值太大了，多投入一個掛機位，圓滿的速度就能更快。
分配完畢。
三十個掛機位全部運轉。
三元歸一功的」循環加速」特性生效，每一個掛機位的進度條都在以比之前快30%的速度推進。
沈牧看著面板上密密麻麻的進度條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阿苓端著藥碗推門進來。
」少爺，該喝藥——」
她話說到一半，忽然愣了一下。
沈牧坐在窗前的軟榻上，陽光從窗外照進來，落在他身上。他穿著那件寬大的棉衣，臉色蒼白，看起來跟往常沒什麼兩樣。
但阿苓就是覺得哪裡不一樣。
她盯著沈牧看了兩秒。
」少爺。」
」嗯？」
」你今天……臉色好看多了。」
沈牧端起藥碗，喝了一口。
」大概是藥起效了。」
阿苓將信將疑地看著他。她雖然不懂武功，但她在沈牧身邊待了十一年。少爺的氣色好壞，她一眼就能看出來。
今天的少爺，眼睛比以前亮了一些。皮膚雖然還是蒼白，但不再是那種病態的蠟白，而是一種……乾淨的白。
還有，少爺坐著的姿態比以前挺拔了一點點。只是一點點，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。但阿苓注意到了。
」真的只是藥？」阿苓歪著頭看他。
」真的只是藥。」沈牧虛弱地咳了兩聲，」劉太醫上次的方子確實有用。」
阿苓想了想，覺得也有道理。太醫的藥一直在吃，起效了也正常。
」那少爺多喝點藥。」
」嗯。」
阿苓高高興興地出去了。
沈牧放下藥碗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。
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變強之後，」裝弱」的難度確實增加了。
身體變得輕盈、動作變得流暢、眼神變得有神——這些都是內在實力提升的外在表現，很難完全壓制住。他必須更加小心地維持病弱的形象。
但也不是做不到。
只要控制好動作的幅度，多咳嗽幾聲，走慢一些，坐矮一些，偶爾扶一扶牆壁……一個六品中期的武者裝成病弱公子，雖然費勁，但還不至於露餡。
沈牧端起藥碗，把剩下的藥一飲而盡。
苦。
但他已經習慣了。
……
下午。
沈牧在院子裡散步的時候，順便檢查了一下面板。
造化推演·無名家步法：21%。
造化推演·造化刀：23%。
陸青山·身法：60%。
三元歸一功的30%加速效果已經開始體現。如果保持這個速度，陸青山的身法在武會之前就能到80%以上。
沈牧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然後他注意到了面板角落裡的一行小字。
那行字是昨晚融合完成時就出現的，但他當時太沉浸在數據刷新中，沒有仔細看。
【造化推演·進階條件已滿足。是否解鎖下一階段？】
沈牧的目光停在了這行字上。
進階條件已滿足。
他沒有急著點」是」。
武會還有四天。現在解鎖新功能，萬一有什麼副作用或者需要適應期，反而影響武會上的狀態。
先放一放。
等武會結束再說。
沈牧關掉面板，繼續在院子裡慢慢地走。陽光很好，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。阿苓蹲在花壇邊拔草，偶爾抬頭看他一眼，確保少爺沒有暈倒。
一切如常。
但沈牧知道，從今天開始，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掌白皙，手指修長。看起來跟文弱書生的手沒什麼兩樣。
但這雙手裡，蘊含著六品中期的真氣、優+品質的內功、三十個掛機位同時修煉的力量。
以及，一個正在逐漸覺醒的、來自柳家的血脈。
沈牧把手縮回袖子裡，慢慢地走回房間。
四天後，秋季武會。
他準備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