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過得很快。
從那次玉佩異象到現在,又過去了七八天。
離秋季武會還有一周。
沈牧坐在軟榻上,閉目查看面板。
【內功類融合(20/30天)進度:78%】
三門內功的融合已經進入最後階段。丹田深處的真氣核心不再是緩緩交融,而是劇烈地震顫,像是一鍋即將沸騰的水。每一次震顫,三種真氣就更緊密地纏裹在一起。
按目前的速度,再過四五天就能完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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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牧睜開眼,呼出一口濁氣。
他看了看面板上的其他數據。
【經脈:57%】
【掛機位:26(3個融合占用,實際可用23)】
【品質上限:優+】
【壽命:37年】
【境界:六品初期】
掛機位上的武學都在穩步推進。陸青山的身法已經到了55%,預計武會之前能到70%以上。造化刀推演大約20%,還在緩慢爬升。其餘二十多門功法各自進度不同,但沒有異常。
無名家步法的推演進度也到了18%。這門優+品質的根基功法,每推進一步都需要大量時間。但一旦圓滿,對整體實力的提升將是質的飛躍。
沈牧收起面板。
現在是午後。陽光從槐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,在院子裡畫出一地的碎金。
阿苓在旁邊的小杌子上繡花。她繡得很認真,針腳歪歪扭扭的,但神情專注。
沈牧看了她一眼。
阿苓的手腕上已經看不出淤青了。那天的事情過去快二十天了。
他收回目光。
……
福叔來了。
沈牧讓阿苓去取點水,院子又安靜了下來。
」說。」
福叔壓低了聲音,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」少爺,這幾天的消息不太平。」
」一條一條說。」
」第一條。沈淵的人最近在城內秘密囤積東西。北來客棧的倉庫里多了十幾口箱子,都是在半夜搬進去的。老奴讓可靠的人遠遠看了一眼,箱子很沉,兩個人抬都很吃力。」
沈牧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十幾口箱子。很沉。
兵器。
」第二條。沈昊查到了盛昌號的部分帳目,正在跟他手下的幕僚分析。他已經意識到這不是簡單的江湖滲透,而是一條有組織的商業通道。但他還沒有把盛昌號跟沈淵聯繫起來。」
」第三條。」
」北蠻第二次試探。」福叔的聲音更低了,」三天前,北蠻騎兵再次南下,這次規模比上次大得多。不是打烽火台了,而是直接襲擾了兩個村寨。燒了幾十間房子,搶了一批糧食和牲口,殺了十幾個村民。」
沈牧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。
第二次試探。
比第一次規模更大。
」鎮北王什麼反應?」
」王爺把斥候的頻率從一天一次改成了半天一次。同時增派了三百人去北境加強巡邏。但王爺沒有派大軍北上。」
」沒有派大軍。」沈牧重複了一遍。
」是。王爺只派了斥候和巡邏隊,沒有調動主力。」
沈牧閉上眼,思考了片刻。
第一次試探,三座烽火台。第二次試探,兩個村寨。
如果還有第三次,規模會更大。
這不是普通的蠻族騷擾。普通的蠻族劫掠不會這樣有節奏、有層次地升級。
這像是在測試鎮北王的底線。
而測試鎮北王底線的人,可能不只是北蠻。
沈牧睜開眼。
」第四條。」
」秋季武會的參賽名單已經出了。」福叔從懷裡取出一張紙,」老奴抄了一份。」
沈牧接過來看了一眼。
名單上有幾十個名字,大多是青州本地和周邊地區的武者。品級從八品到六品不等。
但有兩個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第一個:賀蘭英,五品。來歷標註」西域」。
西來的五品高手。茶攤上那兩個江湖人說的就是他。
第二個:柳映霜,六品。來歷標註」臨安」。
柳。
沈牧的目光在這個名字上停了三息。
臨安。南方。姓柳。
他母親的娘家,也姓柳。
巧合?
沈牧把紙折好,還給福叔。
」還有什麼?」
」沒了。這幾天的事情就這些。」
沈牧點了點頭。
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。
北蠻第二次試探。沈淵囤積物資。沈昊在查盛昌號。五品高手報名武會。柳映霜,一個姓柳的六品武者來自臨安。
這些看似不相關的事情,正在向一個焦點匯聚。
秋季武會。
沈牧在想一個問題。
如果沈淵要在青州製造一場」危機」,然後自己出面解決,秋季武會是不是最好的時機?
全城武者聚集。城內的治安壓力驟增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比武場上。
這種時候,如果城內突然出現動亂,混亂程度會遠超平時。
如果北蠻在武會期間發動第三次、更大規模的襲擊,青州內外將同時陷入緊張。
而沈淵,可以在這種混亂中扮演」力挽狂瀾」的角色。
沈牧深吸一口氣。
他不確定自己的推理是否正確。但所有的線索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。
」福叔。」
」在。」
」武會那天,我要全程在場。」
」少爺是想……」
」不是為了參賽。」沈牧的語氣很平靜,」是為了看看。看看這一天到底會發生什麼。」
福叔沉默了片刻。
」少爺,武會上至少有一個五品高手。如果真的出事……」
」我知道。」沈牧看了福叔一眼,」放心。我心裡有數。」
福叔張了張嘴,最終沒有再說什麼。
他跟了沈牧十一年。他知道少爺做了決定就不會改。
……
傍晚。
阿苓幫沈牧收拾武會當天要穿的衣服。
」少爺,穿哪件?」
」那件棉衣吧。」
」棉衣?武會在室外呢,會很熱的。」
」穿棉衣顯得更病。」
沈牧站在穿衣鏡前,看了看自己。
鏡子裡是一個面色蒼白、病容滿面的少年。寬大的棉衣裹在身上,顯得他更加單薄。眼神暗淡,嘴角微微下垂。
一個標準的病弱公子。
但鏡子後面,是另一副面孔。
六品高手。造化刀的主人。正在融合三門內功的修行者。優+根基功法的修煉者。坐擁四十五門武學的武庫。血脈正在覺醒的柳家後人。
阿苓在旁邊整理著衣服,偶爾抬頭看他一眼。
」少爺。」
」嗯?」
」你最近是不是瘦了?」
」我一直很瘦。」
」不是那種瘦。是……」阿苓歪著頭想了想,」精氣神不太一樣了。」
沈牧看了她一眼。
」哪裡不一樣?」
」說不上來。就是感覺……少爺的眼睛比以前亮了。」
沈牧轉回頭,看著鏡子。
他確實比以前亮了。
經脈修復、內功融合、血脈覺醒,這些變化在他的身體裡悄然發生,不可能完全不在外表上留下痕跡。
但對其他人來說,他依然是那個病弱的三公子。
棉衣和蒼白的臉色是最好的偽裝。
沈牧轉身,對阿苓說:」去把那件灰色的外袍也帶上。武會那天冷了就穿。」
」好!」
阿苓抱著衣服跑出去了。
……
深夜。
偏院安靜了。
阿苓睡了。福叔也回了房間。
沈牧盤坐在床上,閉目運轉內力。
真氣緩緩流過胸口的玉佩,玉佩微微發熱。丹田深處的真氣核心又劇烈震顫了一下,那種三種真氣被反覆鍛打的感覺越來越強烈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,正在他的體內醞釀。
沈牧關上窗戶。
外面,夜風吹了起來。
風很大。
比過去幾天的風都大。
沈牧站在窗前,目光越過院牆,看向北方的天際線。
月光很亮。
但在北方的天際線上,他隱約看到了一抹暗紅色的光芒。
一閃而逝。
是火光?
還是錯覺?
沈牧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暴風雨就要來了。
而他,已經準備好了。
沈牧拉上窗簾,重新躺下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,在地上畫了一道銀線。
偏院很安靜。
但整個青州城,已經睡不安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