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百姓們覺得,自己大概永遠都忘不了這精彩的一天。
以為要當街造反殺人的權勢滔天攝政王。
居然是個誓死捍衛一夫一妻的傳統男子。
而他的沉塘之語剛落。
崔懷辭來不及大怒,斥責對方倒反天罡、羞辱自己。
暗衛已經瞬間射出帶有迷藥的細針。
「你們敢......」
讀台灣好書選台灣小說網,𝒕𝒘𝒌𝒂𝒏.𝒄𝒐𝒎超讚
男人虎目倏然瞪大,死死指著裴衍之,幾秒後,砰地無力倒下。
無數黑甲衛居高臨下靠近。
裴衍之聲音淡漠:「扒了他衣服。」
——原著中,崔懷辭連一件像樣的粗布衣服,也不肯給遍體鱗傷的崔凝霜披上。
既然這麼喜歡羞辱人。
那便換自己百倍受著這滋味。
「是!」
黑甲衛毫不猶疑出手,瞬間利落扒去崔懷辭所有衣物。
褐色錦袍掉落。
明亮日光下。
原本害怕恐懼的汴京百姓忽然睜大眼,嚯地一驚——
高大威武、肌肉勃發、男人味十足的崔大將軍。
居然......居然如此丟人!
天吶!
人群瞬間爆發驚訝議論。
「這、這連我家夫君的一小半都不到......噫,崔夫人好可憐!」
「怪不得崔將軍那般寵妾滅妻,若非妾室,哪個正頭娘子能看上這等無用男人?」
「那也不對,崔夫人這些年盡心盡力,嘖嘖,原來一切皆因男人有毒的自尊心......」
汴京百姓上一秒還怕自己被黑甲衛誤殺。
此刻見攝政王淡漠,貴妃圍觀,二人毫無對百姓出手之意。
他們的膽子瞬間被八卦之魂點燃,竟有人顫顫開口。
「還有、還有崔少爺呢,扒了他衣服......」
「對,扒了他衣服,他定然比他爹要強!」
「非也,在下賭一件褲衩子,這爛世子定然比他爹還小!」
崔凝霜:「......」
連翹站在她身後,死死繃住,都快樂瘋了。
崔明辰驚恐搖頭,猛地往後退:「荒謬、荒謬!你們都瘋了!」
「滾開,都給我滾!家父乃——」
話音未落。
暗衛一把抓住他頭皮,掄圓胳膊,毫無預兆就是狠狠兩巴掌。
慘叫響起。
「啊!」
「我的牙!」
一道假牙倏然飛出少年紅腫悽慘的嘴,而後硬生生被暗衛塞回去,再次一巴掌,打碎在了他嘴裡!
看得連翹熱血沸騰,恨不得以身替之。
猩紅鮮血浸透衣袍。
暗衛抓住神智昏沉的少年,利落脫掉他所有衣裳,再一腳踹開此人,回頭行禮。
「王爺,娘娘,屬下這就帶人去崔氏族地。」
男人面無波瀾:「一刻鐘。」
「反抗者,殺無赦。」
「是!」
裴衍之轉身,和崔凝霜回到馬車內。
玄黑錦簾落下。
崔氏族地在汴京城外,圈有大片土地,無數黑甲衛隨之而去。攝政王的馬車則方向相反,不緊不慢地前往護城河邊。
被留在原地的百姓們糾結猶豫半晌。
還是決定吃新鮮的瓜,咬牙浩浩湯湯跟上黑甲衛,並不斷猜測崔家男人誰的會最大!
不到一刻鐘。
他們滿面通紅地再次跟隨黑甲衛前往護城河,一路上激動爭論。
「我就知道,崔家男人不可能大!」
「沒想到崔將軍在族中竟還算水平中等,天啦嚕!」
在他們前方。
無數個自豬圈中新鮮出爐,沾著排泄物的豬籠里。
蹲著許多被扒光衣服的崔家族老。
他們有的鬚髮皆白,有的面容威嚴,但此刻,都和崔懷辭和崔明辰一樣。
鼻青臉腫,扒光衣服,遊街示眾。
直到來到冰冷奔涌的護城河邊。
暗衛低頭行禮:「王爺,娘娘,人到了。」
玄黑馬車前。
連翹帶領宮人早已收拾好觀看場地,架起玉蓋錦簾,遮住河邊冷風。
兩把紫檀木椅並肩而立,桌上還擺著一壺最新上貢的玉雪冬茶。
裴衍之披著玄色大氅,身旁,崔凝霜笑起來,悠悠喝了口茶,惡毒開口:「開始吧。」
暗衛立刻應道:「是。」
百姓們凍得臉色發白,堅強地擠在風大的護城河邊,聽見依稀醒來的崔家人怒罵求饒。
寒冬臘月,河邊都快凍出冰的天氣。
此刻赤身被丟進河裡,焉有命在?
更荒唐的是。
這些黑甲衛居然、居然還抬著個大紅色的喜轎!
裡頭綁著命不久矣、驚恐掙扎的崔家老太爺——攝政王有令,一會兒就把此人壓去亂葬崗,挑個墳頭配冥婚......
崔懷辭已經醒來,滿臉豬糞,奇恥大辱。
男人怒吼:「裴衍之,我必殺你!」
他始終覺得,自己沒犯大錯,便是皇帝當前,也不能如此草率可笑地賜死自己。
然而河水冰冷刺骨。
周圍求饒的崔家族老,漸漸沒有了聲音。
極度嚴寒令身體下意識打起擺子,黑甲衛們並不將崔懷辭完全按在水裡,而是只露出一個頭。
死亡逼近的感覺如此清晰。
崔懷辭終於開始感到恐懼。
忽然。
岸邊有數人急忙趕來,腳步凌亂。
隨即,為首之人看向漠然端坐的裴衍之,痛心疾首:「攝政王,崔將軍戰功累累,忠君為國。」
「你今日如此殘害忠良,置大慶律法為何地?置陛下為何地!」
空氣寂靜。
裴衍之面無表情抬眸。
今日休沐,消息傳得晚,以至於此刻,面前才站著數位匆忙趕來的朝臣——
正是當今左右二相,和御史台文官、兼鎮北軍副將。
方才開口的,是左相。
老者眉眼肅穆,又看向一旁的崔凝霜,氣得發抖:「崔氏乃後宮嬪妃,竟私自出宮、殘害手足,惡毒至極!」
「崔懷辭家事再荒唐,也是鎮守北狄的定心針。」
「近年狄蠻頻頻試探,燒殺掠奪邊境,若無鎮北軍,爾等又何來錦衣玉食,安坐汴京?」
「你們怎可為一己之私,棄百姓於不顧!」
滿場寂靜。
裴衍之恍若未聞,漠然轉頭,面無表情向茫然的崔凝霜介紹。
「這是左相,右相。」
「這是御史大夫,鎮北軍副將。」
「......」
左相怒極:「攝政王,本相在和你說話!」
冷風呼嘯。
男人眉眼漆黑,表情淡漠。
下一秒。
暗衛倏然上前,將懷中數封陳舊信件甩在眾臣面前,冷聲警告:「休要聒噪!」
「月前宮中出現北狄奸細,王爺奉陛下之命秘密查探,卻發現此線直通將軍府。」
「崔懷辭數年前便私自與北狄商隊合作,貪墨何止萬金!陛下大怒,命王爺懲治此等大逆不道之輩。」
「爾等再敢污衊,便與崔家同罪!」
此話一出。
左相瞬間不可置信,周圍百姓寂靜兩秒,驟然憤恨。
「北狄?那個曾屠滅我大慶兩城百姓的北狄!」
「我父親和夫君都死在北狄蠻子手中,崔懷辭怎可如此,怎可如此!」
「兒啊,娘就不該讓你去參軍……」
「王爺,殺了他!」
「殺了他!殺了他!」
北狄兇殘,曾屢屢進犯,數次屠城,大慶百姓早已恨毒了他們。
這話一出。
頓時群情激憤,呼喊聲直逼雲霄,左相猛地後退幾步,神色同樣茫然。
忽然。
一道匆忙馬蹄聲夾雜隱約呼喊,自城外而來。
眾人一愣,下意識轉頭望去。
狂風呼嘯,陰雲籠罩。
八百里加急的紅色旗幟瘋涌,急速跑進汴京,馬背上,小吏渾身鮮血,撕心裂肺的呼喊終於清晰——
「急報,江南百年水災!」
「河堤衝垮六城、百姓死傷無數、田地化作河澤!」
「恐有大疫!陛下,恐有大疫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