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塘和浸豬籠,其實同屬一種民間百姓所用的私刑。
二者通常都適用於女性,特別是私通之人。將她們捆住四肢,綁上石塊沉入河塘,亦或裝進竹子編成的豬籠中,拋入水中活活淹死。
刑法通常由家族長老和宗族長輩執行。
原著中,崔懷辭便以生父之名,帶領崔家無數族老,將崔凝霜遊街示眾,裝進豬籠羞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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昭示著她豬狗不如,且死後永世不得輪迴。
此刻。
裴衍之話音落下。
周圍百姓再也忍不住,炸鍋般倏然議論。
「天下豈有男子浸豬籠之理?這、這也太過荒唐!」
「你急啥?又沒浸你,難道你也是欺辱青樓女子的下賤盪夫?」
「就是,崔明辰咎由自取,沒牙還去青樓,噁心心!」
「額,為何貴妃娘娘能夠出宮,且與攝政王共乘一座馬車啊......」
「噓,低聲些,這很光彩嗎?」
連翹:「......」
大聲些,這很光彩啊!
她們家娘娘和攝政王就是金童玉女,天作之合!
不遠處。
崔明辰早已嚇得心驚膽戰。
他強撐抬頭,咽下快兜不住的口水,梗著脖子:「王爺,我未曾、未曾有逾矩之舉!」
「王爺不能如此對我,家父乃鎮北將軍,為大慶立下汗馬功勞......」
「父親?」
崔凝霜忽然很輕地笑起來。
女人華服珠釵,緩緩自馬車而下,行至崔明辰面前,居高臨下垂眸,「崔明辰。」
「父親知道你剛出禁閉,便企圖來青樓泄憤麼?」
「這麼多年,你還是永遠只會向弱者揮刀。」
女人俯視少年,冰冷鄙夷:「真是個廢物。」
「低賤的雜種。」
——這句話,是她替幼時的自己,還給他的。
崔明辰大怒,剛想破防辱罵。
忽然,一道熟悉女聲響起,驚慌急促:「明辰?」
一身玉白綾羅裙、擔心追來的崔清嘉闖入人群,來到崔明辰身邊,急忙查看他情況。
確定沒事後,崔清嘉驟然轉頭,冷冷盯著崔凝霜。
「崔凝霜,你在幹什麼!」
崔凝霜還未開口。
身後連翹大怒,瞬間上前,狠狠一巴掌扇過去,聲音清脆:「大膽崔氏!」
「貴妃娘娘當前,你一無誥命,二非皇室,竟敢不跪?」
「你——」
又是狠狠一巴掌。
連翹恨不得化身翠果,打爛她的嘴:「還敢頂嘴,跪下!」
從小到大,崔清嘉何時在崔凝霜面前如此狼狽?
向來只有她踩著她的份。
此等奇恥大辱,令崔清嘉失去理智,聲音尖利:「滾開,你們算個什麼東西!」
「不過是被送進宮的破爛,你娘就是個賤人,若非父親,你安敢——」
崔凝霜猝不及防抬腳,猛地踹在她胸口,毫不收力。
崔清嘉尖叫一聲,竟被踹得兩三米遠,後背砸爛小攤,片刻,驟然吐出一口鮮血。
——這些日子騎射加練,裴衍之日日親自教導。
崔凝霜早已撿起武藝,能踹死十個崔清嘉!
冷風如刃。
她不緊不慢抬腳,緩緩走到崔清嘉面前,垂眸,面無表情碾在她白皙的右手。
令人頭皮發麻的清脆聲響起。
崔清嘉慘叫。
崔凝霜抬手,扶了扶鬢邊的瑪瑙鑲玉步搖,聽著腳下人的哀嚎悽厲聲,竟勾唇輕笑起來。
女人聲音輕軟:「姐姐。」
「你的聲音真不錯。」
「繼續叫呀。」
活脫脫一副惡毒妖妃的囂張模樣。
四周百姓咽了咽口水,下意識看向馬車內的攝政王。
——攝政王不是掌詔獄麼?管管這位貴妃娘娘吧!
還有那個無牙之人。
崔清嘉可是為他出頭,結果崔明辰居然嚇得一聲不吭......真乃大慶正數第一廢物!
汴京天色陰沉。
崔清嘉不停慘叫辱罵。
眾目睽睽之下。
裴衍之閉眼,終於漠然開口,卻令人心驚。
「聒噪。」
「割了她的舌頭。」
暗衛立刻垂頭:「是!」
崔明辰狠狠一抖,不可置信抬頭,不敢相信攝政王竟敢如此無法無天。
敢當街對將軍之女動用私刑!
崔清嘉瞬間清醒,眼中浮現恐懼。
而此時。
馬蹄聲忽地響起。
被小廝連滾帶爬稟告的崔懷辭,終於騎馬趕來。
崔明辰幾乎喜極而泣:「父親!」
男人目眥欲裂,盯著崔清嘉方向,狠狠抬手:「豎子安敢!」
一道暗弩咻地自他袖間急射。
——崔清嘉乃赫連舟看中之人,崔懷辭必須保她周全。
眾人只見黑影一閃。
裴衍之驟然自馬車而出,漠然抽出一柄玄色鐵鞭,臂膀用力,瞬間將崔凝霜抱入懷中。
女人俯首抬手,默契抓住他肩膀,側身接過那玄鞭,狠狠一甩。
叮噹脆響。
弩箭被精準打偏,用力插進馬車邊緣。
與此同時。
猩紅鮮血四濺。
冒著熱氣的舌頭啪嗒掉落。
崔清嘉還未發出慘叫,身體一抽,已然閉眼不知生死。
崔懷辭立刻翻身下馬,怒吼:「叫大夫!你們抬著大小姐回府,拿我的令牌去太醫院!」
在他身後。
幾個軍中下屬臉色蒼白,話都來不及回,立刻抱起崔清嘉和地上那舌頭,匆忙離去。
汴京寒風似刀。
崔懷辭轉身,一雙虎目極怒,渾身冒出肅殺之氣。常年征戰的手死死握住佩劍,聲音仿佛自喉管冰冷掐出。
「裴衍之。」
「你欺人,太甚!」
冷風吹過。
周圍百姓心知大事不妙,立刻就想跑路,保命要緊。
下一秒。
他們僵在原地。
無數黑甲覆面之人如洶湧潮水,無聲自太初宮湧入,訓練有素地包圍了整個西城。
老鴇們早已嚇得快暈過去。
崔明辰更是抖如篩糠,心中萬分悔恨,為何要在今日出門。
崔懷辭眯起眼,孤身毫無畏懼地環視眾人,發出冷笑:「怎麼。」
「攝政王這是想當街圍殺大慶將軍,滅我崔氏滿門?」
「本侯跟隨先帝多年,戰功累累。你敢如此殘害忠良,御史必定以死相諫,史書必定遺臭萬年。」
「滿朝文武,大慶百姓,無人會認你這個攝政王!」
他乃先帝親封一品大將軍,征戰數年,屢受封賞。
任爾權勢滔天,若無民心,便是無水之舟,寸步難行!
氣勢緊張得一觸即發。
眾目睽睽之下。
男人恍若未聞,冷臉垂眸,漆黑雙瞳盯著懷中女人,仿佛在確認她無事。
連翹:「……」
不吃壓力,恐怖如斯……
崔凝霜眨眼,有些甜蜜地抿唇,藏在袖中的手偷偷捏了捏他指尖,讓他安心。
暗衛:「……」
戀愛腦王爺你,我,哎!
崔懷辭目光猛地變冷,以為他是故意惺惺作態,用崔家女噁心自己。
他還要開口。
裴衍之忽然抬眸,瞳孔漆黑,聲音淡漠。
「崔明辰流連青樓,捆住,立刻沉塘。」
「崔懷辭寵妾滅妻,捆住,立刻沉塘。」
「崔家老太爺崔正將死,捆住,送去亂葬崗配冥婚。」
「崔氏所有族老,凡不守夫道者,全部捆去護城河,即刻浸豬籠。」
男人不含情緒的聲音落下。
風寂靜刮過。
半晌。
所有人臉色痴傻呆滯。
………什麼玩意兒?
崔氏祖宗十八代,相遇在沉塘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