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驚鴻用了整整三日,與棲雲山莊的長老們將整座青梧山都翻遍。
卻連一片玄葉血藤的葉子都沒找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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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位長老察覺不妙,先行去了最近的魔教分舵,試圖抓幾個核心魔教弟子向阮笙笙換取解藥。
可此刻,離眾人的毒發只剩三日。
顧驚鴻怎麼可能做這個宣布壞消息的惡人?
青年面色蒼白,並不回答。
視線落在不遠處的肉泥,又看向客棧上方的顧鳶。
燕歸渡見狀,以為他是對現在的情況有些疑惑。
她萬分理解——別說顧驚鴻,就連全程圍觀的他們都滿心茫然。
這個早上發生的事實在太多。
顧青崖來了。
顧青崖和那位可怕前輩相遇了。
可怕的前輩稱大小姐是妻子。
可怕的前輩虐殺了棲雲山莊弟子。
可怕的前輩以宗師之境,單挑了顧青崖!
什麼?大小姐居然頓悟突破,成為了超一流高手?!
「......」
這是什麼莫欺少年窮的鳳傲天話本嗎??
燕歸渡默然片刻,只能輕嘆:「行了……你們先別問了。」
「驚鴻既然已來,便一定有辦法。當務之急,是向莊主稟告情況。」
眾弟子一頓,終於想起要向顧青崖稟告交流。
可......
可今天的顧青崖,與平日截然不同。
身為莊主,對方性情肅穆,是最符合刻板印象的那類強大長輩。雖對弟子嚴厲,但若他們立下功勞,又或遊歷歸來,他也會笑著鼓勵一二。
然而此刻。
朝陽灑落大地。
中年男人身形高大,沐浴在朝陽中,手握斬蒼刀,渾身氣息因方才的出刀還有些激盪。
他的眼睛卻極為漠然。
那是一種棲雲山莊的弟子,包括顧驚鴻在內,從未見過的漠然。
就如同終於脫下一張偽裝數年的面具。
從弟子被虐殺,到顧驚鴻出現。
顧青崖沒有給予任何反應。
他只是一動不動,站在原地,無聲注視著幾步之遙的顧鳶。
——從百里外的雪陽城一路疾奔趕來。
踏入寒水鎮的第一秒。
顧青崖便已感知到顧鳶氣息所在。
她正在客棧內,與人坐在同一張床上,抱著對方大哭。
哭完,說要把自己的嫁妝,連同整個棲雲山莊和東州都送給對方。
少女的語氣很熟悉。
顧青崖平靜回憶許久,才想起來。
從前妻子還在時,若對他笑著撒嬌。
也是這樣的語氣。
於是他恍然。
這是顧鳶所愛之人。
大宗師之境內力何其深厚。
顧青崖同樣瞬間感知到,顧鳶經脈的古怪。
十六年前,是他親手將哭泣掙扎的她震碎經脈,送入木棺。
所以此刻,她堪稱完美重塑的根骨、一朝爆發的頓悟,簡直就是奇蹟。
一個不可能存在的奇蹟。
而這個奇蹟出現的變數,只有裴衍之。
屋脊之上,空氣安靜。
引導完少女走完數遍經脈。
青年這才收回手,抬眸,漫不經心看了眼顧青崖。
「顧莊主,還有事?」
依舊輕佻狂妄的語氣。
顧青崖沒有回答。
顧鳶閉著眼,沉浸在內力中,對外界之事一無所知。
顧青崖看著她,其實並不明白自己方才為何成全對方。
明明她的經脈恢復,象徵著血肉藥人蘊養失敗。
但顧青崖在看出裴衍之意圖後,依舊拔出了那柄斬蒼刀,選擇教導顧鳶。
就如同半月前。
明明將顧鳶關在山莊再等兩個月,就能取走她的心頭血,閉關嘗試感悟第九層。
顧青崖卻同意了顧驚鴻的提議,放少女獨自走出東州,去往更廣闊的陌生世界。
空氣很靜。
半晌。
男人漠然開口:「鳶兒醒後,讓她來找我。」
語罷。
他沒再看任何人,高大身影一閃,消失無蹤。
「......」
被扔下的燕歸渡等人拔劍四顧,表情茫然。
不是,莊主怎麼走了?那我們咋辦?
莊主,莊主你說句話呀莊主!
裴衍之垂眸,手握飛仙劍,似笑非笑,居高臨下地望來。
燕歸渡一個激靈,嚇得哐當下跪,磕頭賊響:「前輩恕罪,我等立刻告退!」
前車之鑑已被細細切作臊子。
棲雲山莊的弟子哪敢再裝逼?
馬上老實火速跑路,還順帶拽走了陰暗嫉妒的顧驚鴻。
原本熱鬧的玉興客棧終於平靜。
日光溫暖,落在少女宛如琉璃的瑩潤臉龐。
裴衍之歪頭,眨眼湊近她,哪裡還有方才一言不合殺人的兇殘?
他輕笑開口:「鳶兒的臉好漂亮。」
「我可以親一口嗎?」
無人回答。
裴衍之卻一本正經點頭,道:「哦,不要親臉,要親嘴啊?」
「當然可以。」
吧唧。
青年守在少女身側,俯身,宛如守著主人的大貓。
竟真的開始吧唧吧唧親起了顧鳶。
留在寒水鎮最遠處、卻依舊能感知一切的顧青崖:「......」
挑釁,這一定是挑釁!
裴衍之親了顧鳶整整一日。
月上西頭,夜晚籠罩。
少女終於自入定中醒來,睜開眼,就對上一雙熟悉俊美的雙眸。
先前發生的一切浮現。
來不及詢問內力和武功。
顧鳶立刻轉身,下意識擋在青年身前,神色堅定:「爹爹你敢傷害裴衍之便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——」
面前空無一人。
夜風吹過。
拂起少女柔軟的長髮。
顧鳶呆呆眨眼,忽然驚喜尖叫一聲,雙眸閃亮:「裴衍之,爹爹是不是走了!」
「你有沒有事?他有沒有傷到你?」
「他真是老糊塗了,竟敢欺負你這個小孩!」
留在寒水鎮最遠處、卻依舊能感知一切的顧青崖:「......」
男人漠然閉眼,眼不見心不煩地隔絕了一切感知。
屋檐之上。
顧鳶上下仔細檢查過裴衍之,終於鬆了口氣。
半晌,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紅。
裴衍之一頓,輕笑:「怎麼了。」
「我、我心疼你......」
顧鳶知道自己這樣不對勁,很不好。
可即便棲雲山莊的弟子都死光。
她也覺得,今日之事,是裴衍之受了委屈。
——天上地下,沒有任何人可以用刀劍指著裴衍之。
誰都不行。
「對不起......」
少女的淚光在月色下如晶瑩珍珠。
愛的最高境界,是心疼。
裴衍之靜靜看著她,忽而抬手,臂膀用力一攬。
顧鳶立刻落入青年寬闊的懷抱。
呼吸靠近耳側。
他低頭吻了吻少女耳垂,輕聲地哄:「別哭。」
「那以後,都由鳶兒來保護我,好不好?」
「......」顧鳶挫敗地咬唇:「可、可我現在還很弱......」
裴衍之垂眸,半強迫地掐開她咬得泛白的唇瓣,輕輕一笑:「我會幫你的。」
「若鳶兒喜歡……」
顧鳶茫然抬眼,聽見他說:「見完顧莊主後。」
「我在房中等你。」
——系統商城有天階的雙修功法,和許多適合他們的小玩具。
很爽的那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