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......」
空氣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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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等狂妄至極之語一出。
在場眾人皆心頭大震，不明白裴衍之底氣從何而來。
少年宗師又如何？他怎敢將一位大宗師和其麾下上萬勢力，視作土雞瓦狗，仿佛揮手間便可剿滅？？
眾人渾身鮮血，幾欲作嘔，猶如看見怪物，卻半點質疑也不敢發出。
生怕下一瞬便被裴衍之虐殺。
——此人鋒芒畢露，殘忍狠毒，日後必定不得好死！
還有小師妹。
她、她何時竟成了這狂妄瘋子的妻子？
這太荒唐了......
微風拂過。
裴衍之殺人後，方圓三里僅剩的路人也瞬間跑路，空空如也的大街上，唯有樹枝搖動的簌簌聲。
和一種隱隱約約的氣流聲。
顧鳶胃裡翻湧，又是擔憂裴衍之，又是恍惚於莊內弟子的死去。
可不過瞬息。
那點恍惚便消失，擔憂之心立刻占據上風。
她對上顧青崖雙眼，感受到周身不斷變大的氣流呼嘯，心頭悚然一驚——
這是爹爹的斬蒼刀！
東州百姓皆知，顧青崖一人庇佑一州，刀出則見血，不死不休。
她立刻掙脫裴衍之懷抱，展開雙臂，毫不猶疑護在青年前面：「爹，你要幹什麼！」
裴衍之竟還在笑，聞言，悠悠挑眉：「還能幹什麼？」
「我有老婆護著。」
「他沒老婆護著。」
「快嫉妒死了唄。」
顧鳶：「......」
少女耳尖燒紅，簡直想把裴衍之那張嘴封起來。
他到底是什麼心理素質，這個時候還敢瘋狂挑釁？
「你閉嘴！」顧鳶急得捂住裴衍之唇，回頭解釋：「爹，衍之哥哥不是這個意思，他就是開個玩笑......」
顧青崖很平靜，並未露出被激怒的表情。
下一秒。
冰冷刀光卻猛地狠射而來，避開顧鳶，殺意比方才兩刀濃烈數倍！
大宗師之境爆發。
方圓十里空氣驟然抽離，所有人耳邊轟鳴，不受控制跪倒在地，七竅轟然溢血。
青年猛地後仰，輕功運轉極致，化作數道飛影，抱起少女險而又險躲開這一刀，內力護住對方心脈。
「不就是沒老婆嗎？」
裴衍之在半空縱聲一笑：「你看你又急！」
話語落下。
他雙目如電，忽而拔出飛仙長劍，猝不及防一閃，竟轉守為攻，直接瞬息間突臉了顧青崖！
二人距離驟然極近。
劍身泠泠如墜星，迸發出暴烈至極的寒光——《飛仙劍訣》第二式：破陣誅星流！
青年仿佛與此方天地融為一體，如此縹渺凜冽，呼嘯奔涌之勢如流星，銳不可擋。
屋脊下方。
燕歸渡跪在原地，忍不住屏息觀看，片刻，雙目竟猛地流出血來。
曾幾何時，棲雲山莊與江湖人公認，顧驚鴻根骨絕佳，乃百年難遇的用劍天才。
可與此刻裴衍之展露的一角相比。
就宛如對著劍仙挑釁的街邊孩童，粗劣到可笑。
而漩渦中心。
顧鳶被裴衍之護在懷中，抬頭，失神望著兩道激烈交錯的身影。
大腦深處有什麼在頓悟。
她的表情逐漸變得沉迷。
武道之極，劍與刀的碰撞。
顧青崖已經拔出了他的刀。那把青色冰涼、古樸到毫不起眼的刀。
那把自十六年前，妻子沉睡後，就再未真正出鞘的斬蒼刀。
裴衍之毫不畏懼，縱身一劍，聲音含笑，卻比劍意更銳利：
「顧莊主，這就是聞名天下的斬蒼？」
「你的刀法呢？」
「你的武道呢？」
「你的戰意呢！」
劍光如影，狠狠劈頭襲來。
顧鳶聽見耳邊聲音，清晰引導：「鳶兒，看好。」
「這一劍，名喚誅星。」
下一秒。
雪白劍光繚亂狂閃，仿佛湍急河流，又如狂風驟雨。
一劍比一劍快，一劍比一劍盛！
隨即。
她聽見父親冰冷淡漠的陌生聲音。
「這一刀，名潮生。」
嘩啦……
所有人耳邊忽然響起海浪涌動之聲。
如身臨澹澹激浪，月下潮生，刀隨浪起。連綿不絕，一浪高過一浪，至死方休。
殺意隱匿於黑夜，狂放無聲。
卻大開大合，氣吞滄海斬眾生！
刀與劍碰撞的瞬間。
顧鳶的雙瞳忽然緊縮，丹田生出微痛。
「唔……」
少女唇瓣猛地溢出鮮血，呼吸變得急促。
青年指尖瞬間迴轉。
裴衍之快如閃電，立刻收劍入鞘，腳尖一點，抱起她面對面坐於屋脊。
眾人一愣。
就見方才還聲勢浩大、仿佛生死之斗的刀劍攻勢。
此刻忽然如雪融水干，幾秒間，倏地消失無蹤。
空氣寂靜。
神色冷漠的顧青崖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而幾步之遙。
裴衍之與顧鳶掌心相對，抬眸，護住她心脈的內力開始遊走。
少女閉著眼，蒼白唇瓣緩緩回暖，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引導著自己。
將方才身臨其境，觀戰兩位絕世高手生出的頓悟內力。
順著經脈運轉，煉成完全屬於她的力量。
日光灑落。
燕歸渡顫抖擦去雙目鮮血，片刻，忽然察覺到什麼，猛地震驚地看向顧鳶：「大、大小姐她......」
眾弟子順著他目光望去。
幾秒後。
有人倏然虛弱起身，不可置信：「不可能、不可能......怎麼可能！」
只見燦燦日光下。
那個曾經毫無內力，被公認為天生廢物的小師妹。
此時周身氣息如雨後春竹，迅速節節攀升——入門、豪客、二流高手、一流高手、超一流高手.......
短短一個時辰。
顧鳶竟從一個毫無內力之人。
變作了萬里挑一的超一流高手！
眾人臉色蒼白茫然。
再望向含笑護法的裴衍之，與漠然平靜的顧青崖。
還有什麼不明白的？
——方才這二人的激烈交戰，每招如此驚艷細緻，皆是在給初生內力、懵懂無知的顧鳶隔空餵招。
略去苦修。
直接以宗師和大宗師之境，灌注武學經驗，嘗試引發她的天賦。
若她天賦絕佳，事先還服下過什麼珍貴丹藥。
便可生出內力，護法引導，成就百年難遇的頓悟狀態，一躍成龍！
「......」
空氣寂靜。
客棧不遠處。
一身白衣的顧驚鴻站在原地，盯著氣息深厚的顧鳶，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恍惚。
噗的一聲。
他突然嘔出鮮血，動靜驚醒震動的眾人。
弟子們一見是他，略略振奮，湧上前來。
「大師兄終於趕來了！」
「師兄可是帶來了解毒丹藥？」
「是啊，咱們這幾天一直等著師兄呢！」
「......」
顧驚鴻臉色灰敗，無法回答他們——
青梧山內，根本就沒有玄葉血藤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