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弟下一瞬間就瞬移消失了。
父母看著他突然消失似乎已經習慣了。
「這孩子,現在出門都不走正門了。」
「沒從窗戶走就算不錯的了。」
趙磊站在白板前面,手裡拿著記號筆,正要畫靈氣運行的路線圖。
直播間的燈光打在他身上,把他的輪廓照得很亮。
他對著鏡頭笑了笑,自信滿滿。
「各位觀眾,我們首先來了解一下什麼是靈氣——」
他的話沒說完。
因為劉弟出現在他旁邊。
沒有任何預兆,沒有破空聲,沒有光影效果。
上一秒那個位置還是空的,下一秒劉弟就站在那裡了。
直播間裡,彈幕瞬間炸了。
「臥槽!有人出現了!」
「他是誰?從哪冒出來的?」
「沒看見他飛進來啊!」
「是瞬移!是小說中元嬰大能才有的瞬移!」
「是修仙者!又一個修仙者!」
「他是誰,背對著我們看不清臉啊!」
「快轉過來啊!」
「其他修仙者怎麼來了?不是趙磊講課嗎?」
「是不是有什麼突發情況?」
「還是說元嬰大能要親自講課?」
電視機前的觀眾也看見了。
有人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,有人把手機湊近了屏幕,有人喊著家人過來看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突然出現的身影上。
趙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看著劉弟,心裡咯噔了一下,但臉上很快恢復了鎮定。
他轉過身,面對著劉弟,語氣輕鬆。
「劉弟?你怎麼來了?我正在直播呢,有什麼事下播了再說。」
劉弟沒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趙磊身上,更準確地說,是落在趙磊懷裡那根藏魂木上。
「你知道你自己體內有什麼嗎?」劉弟問。
趙磊的笑容沒有變,但他的眼神閃了一下。
「什麼體內有什麼?」
「劉弟,你說什麼呢?」
「我體內有金丹啊,金丹後期,你知道的。」
他頓了頓,看了一眼鏡頭,又看向劉弟,語氣裡帶著一絲提醒。
「那個,劉弟,我正在直播,全國人民都看著呢。」
「有什麼事咱們下播了再說,行嗎?」
他這話說得很有分寸。
既沒有得罪劉弟,又在全國人民面前保住了面子。
他一個金丹後期,在直播的時候被一個化神這樣問,換作一般人早就慌了。
但他沒有,他表現得很從容,很得體,很「有大局觀」。
劉弟沒有理他。
他伸出手,朝趙磊的懷裡探去。
趙磊下意識想躲,但他的身體根本動不了。
不是被定住了,是不敢動。
劉弟的手伸進他的懷裡,拿出來的時候,手裡多了一根木頭。
灰褐色,巴掌長,拇指粗。
表面有一層極淡的光澤,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流動。
「這是你的?」劉弟問。
趙磊看著那根木頭,面不改色。
「是,是我的。」
「一根木頭而已,怎麼了?」
直播間裡,觀眾們一頭霧水。
「他在幹嘛?那根木頭怎麼了?」
「好像是從趙磊懷裡拿出來的。」
「一根木頭有什麼好說的?」
「是不是什麼寶貝?」
「看起來不像啊,普普通通的。」
劉弟把那根木頭舉到眼前,看了兩秒。
然後他手指微微用力,一縷黑色的魔氣從指尖滲入木頭內部。
木頭開始顫抖,表面的光澤越來越亮,越來越不穩定。
然後,一個聲音從木頭裡傳了出來。
「啊啊啊——你在幹什麼——可惡——」
「給我停下——啊——混蛋!」
那聲音蒼老,沙啞,還有陰冷。
從那根木頭裡面傳出來的。
直播間裡,彈幕停了一瞬。
然後又瞬間刷屏。
「木頭裡有聲音!」
「什麼東西?是活的?」
「戒指老爺爺!那難道是小說主角必備的戒指老爺爺?」
「對!我也看過,傳說中主角就是靠戒指老爺爺崛起的!」
「趙磊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?」
「我去,趙磊難道是主角?!」
電視機前的觀眾炸了。
趙磊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他看著那根木頭,看著那些從木頭裡滲出來的黑色氣息,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那個老東西不是說化神都發現不了嗎?
這不一下就被劉弟發現了?
他在心裡把老者罵了八百遍。
藏魂木里的老者靈魂在怒吼。
他的聲音從木頭裡傳出來,帶著憤怒和恐懼。
「你是什麼人?」
「你就是趙磊說的那兩個化神之一!」
「同為化神,你可知道我生前是半步合體!」
「即使隕落,我也有手段自保!你若硬來,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!」
他頓了頓,聲音里多了一絲欣賞。
「不過,你能發現我,說明你的天賦確實了得。」
「五百年修到化神,你的天賦絕對是史上最強的那一批。但你不要以為——」
劉弟打斷了他:「你生前居住在天魔淵?」
老者的聲音停了一瞬。然後他笑了,那笑聲陰冷陰冷的。
「你居然發現了?」
「不錯,老夫正是從天魔淵出來的。」
「既然你知道天魔淵,就該知道那裡的魔修不是好惹的。」
「識相的,把老夫放了,老夫可以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」
直播間裡,彈幕又炸了。
「天魔淵?那是什麼地方?」
「聽名字就不是什麼好地方!」
「魔修!他是魔修!」
「趙磊身上怎麼會有魔修的靈魂?」
「這位太厲害了!一眼就看出來了!」
「火眼金睛啊!」
「這要是讓他混過去了,以後不知道會害多少人!」
趙磊站在旁邊,臉色鐵青。
他什麼都沒做,什麼都沒說,就這麼被暴露了。
他看了一眼鏡頭,又看了一眼劉弟,又看了一眼那根木頭。
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轉。
怎麼就暴露了?
怎麼就暴露了?
那個老東西不是說化神都發現不了嗎?
老者還在繼續說,語氣越來越狂妄。
「小子,老夫在天魔淵修煉了上千年,見過的化神比你看過的書都多。」
「你以為你一個化神能拿我怎麼樣?」
「老夫雖然只剩殘魂,但半步合體的底子還在。」
「你若敢動老夫一根毫毛——」
劉弟抬起手,手指上戴著一枚戒指。
灰撲撲的,看起來普普通通,像從地攤上隨便買的。
老者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他認出了那枚戒指。
那是他的納戒。
他生前戴在手上的那枚,裡面裝著他上千年的收藏。
靈石、丹藥、功法、法器。
他隕落之後,那枚戒指就消失了。
他以為被某個路過的修士撿走了,以為被埋在了天魔淵的廢墟里。
沒想到,在劉弟手上。
老者的聲音變了,從狂妄變成了顫抖。
「你……那枚戒指……怎麼會在你手上?」
劉弟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老者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。
那個念頭太可怕了,他不敢想。
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。
他隕落在四百五十年前。
隕落在天魔淵。
殺他的人,他沒有看清臉。
只記得一道氣息,邪惡至極,鋪天蓋地。
他只來得及看見一道黑影,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四百五十年前。
他今年多大?
五百歲。
四百五十年前,他才五十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