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孩子在地上爬，看見大人抱著，兒子爬過來拽他褲腿，女兒坐在原地拍手。
「你看你閨女，給你鼓掌呢。」陸今夏說。
宋懷安蹲下來，一手一個抱起來。
兒子揪他耳朵，女兒拍他臉。
他笑著說：「別鬧別鬧，爸今天高興，過兩天割肉吃。」
陸今夏看著他們爺仨鬧。
晚上，一家四口擠一張床。
兒子靠牆，女兒挨著弟弟，陸今夏在女兒旁邊，宋懷安在最外面。
床不大，四個人躺著有點擠，翻個身都得小心，但暖和。
陸今夏側躺著，手搭在女兒身上，隔著被子能感覺到她小小的起伏。
「冷不冷？」她問。
「不冷，擠著暖和。」宋懷安伸手把被子往她那邊拉了拉，又把兒子露出來的腳丫子塞回去，「睡吧。」
陸今夏閉上眼。
第二天早上，天還沒亮透，兒子先醒了。
他在被窩裡拱來拱去，一邊喊著媽媽，小手一邊拍被子。
陸今夏翻了個身，迷迷糊糊地伸手拍了拍他，他安靜了幾秒，又開始拱。
女兒被吵醒了，翻了個身，小手搭在弟弟身上，像是要按住他。
陸今夏困得眼皮睜不開，嘟囔了一句：「懷安……」
宋懷安嗯了一聲，翻身坐起來。
他披上棉襖，把兩個小傢伙從被窩裡撈出來，一手一個抱到堂屋去了。
堂屋裡爐子還熱著，他給兩個孩子穿棉襖棉褲。
兒子扭來扭去不配合，穿褲子的時候腿繃得直直的，費了好大勁才套進去。
女兒乖，伸胳膊伸腿的，穿好了還自己拍手。
陸今夏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，安心地翻了個身，又閉上了眼睛。
穿好了，宋懷安把兩個孩子放在鋪了褥子的地上，讓他們自己玩。
兩個孩子坐在那裡玩沙包，兩個孩子會走後，陸今夏和宋懷安就把客廳里的一些孩子們，可能會觸碰到有危險的東西都收了起來。
桌角也用布包裹著，就怕孩子們磕著碰著。
宋懷安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又去廚房把粥煮上，才回來看孩子。
陸今夏這一覺睡得踏實。
等她起來的時候，粥已經煮好了，兩個孩子穿戴整齊在地上玩，宋懷安蹲在旁邊削蘋果。
他聽見動靜，回頭看了她一眼：「醒了？」
「幾點了？」陸今夏揉著眼睛。
「快八點了。」宋懷安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，「粥在鍋里，趁熱喝。」
陸今夏接過蘋果咬了一口，蹲下來看兩個孩子。
女兒還在排線軸，兒子扶著宋懷安的腿站著，搖搖晃晃的，嘴裡爸爸地叫。
她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，兒子沖她咧嘴笑，露著那幾顆豁牙。
宋懷安站起來：「我去盛粥，你看著他們。」
他們有時候在家裡吃早飯，但大多時候都是去宋家吃。
偶爾也在家自己做飯，但很少。
宋懷安端著兩碗粥從廚房出來，一碗放到陸今夏面前，一碗自己端著。
家裡沒有主食，宋懷安煎了幾鍋雞蛋餅，就著粥，就是一餐。
兩個孩子在地上玩，兒子聞見粥味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走著，扒著宋懷安的腿站起來，嘴裡叫著爸爸。
「你也要吃？」宋懷安低頭看他。
兒子急得直拍他的腿。
宋懷安把自己的粥碗端起來，吹了吹，舀了一小勺遞到兒子嘴邊。
他張嘴接了，吧嗒吧嗒地嚼了兩下，又張開嘴等著。
女兒也爬過來了，安安靜靜地坐在陸今夏腳邊，抬頭看著粥碗，啊啊的叫著。
陸今夏把女兒抱起來放在腿上，餵她喝粥。
她一口一口地喝著。
兒子等不及了，拍著宋懷安的腿，嘴張得老大。
宋懷安餵了一勺又一勺，他吃了小半碗才肯爬走。
「這倆胃口越來越大了。」陸今夏說。
「正長身體呢。」
說完放下空碗，拿手絹給女兒擦了擦嘴。
「估計很快就能跟大人一塊吃了。」
「到時候更能吃，養不起了。」
「能養。」宋懷安說，「我漲工資了，你工資也漲了，養得起。」
吃完飯，宋懷安收拾碗筷，陸今夏給孩子換衣裳。
今天是周末，要回宋家，徐雅琴前天就捎話說「臘月二十四掃房子，都回來幫忙」。
陸今夏給兩個孩子換上厚棉襖，戴上毛線帽，裹得嚴嚴實實的。
宋懷安把三輪車推出來，把兩個孩子放進車棚里。
兒子坐不住，扶著車棚站起來東張西望，女兒靠著他坐著，手裡攥著一塊手絹。
到了宋家，徐雅琴已經忙開了。
屋裡屋外該搬的搬該掃的掃，宋懷志踩著凳子擦窗戶，宋懷軍蹲在地上收拾舊物。
許多多帶著孩子在屋裡收拾床鋪，劉秀英抱著小閨女坐在堂屋裡，孩子才幾個月大，裹在小被子裡只露一張臉。
徐雅琴看見陸今夏和宋懷安來了，擦了把汗說：「來了？把東西放屋裡，幫我搭把手。」
陸今夏把兩個孩子交給徐嬸，徐嬸看著，她挽起袖子開始幫忙。
擦桌子、掃牆角，又幫徐雅琴把柜子頂上的舊報紙搬下來。
宋懷安幫著宋懷志抬家具，把堂屋的桌子搬到院子曬。
一家人忙忙活活的，一上午就過去了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徐雅琴燉了一鍋白菜粉條，又切了一盤鹹肉，蒸了一鍋饅頭。
劉秀英抱著孩子坐在桌邊，騰出一隻手來夾菜。
宋懷軍在旁邊給她遞水遞飯的。
陸今夏看著他們兩口子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她低頭扒飯，女兒坐在她腿上，自己拿著半個饅頭啃，咬一口嚼半天
兒子坐在宋懷安腿上，伸手夠桌上的饅頭，被宋懷安按住：「等會兒再吃，燙。」
兒子不聽，手還是伸著，嘴裡嗯嗯地抗議。
宋懷安掰了一小塊饅頭晾涼了遞給他，他抓著往嘴裡塞，吃得滿臉都是碎渣。
徐雅琴看著這倆孩子，笑著說：「能吃是福，能吃是福。」
下午活兒幹完了，一家人坐下來喝茶歇腳。
徐雅琴從柜子里拿出一包瓜子，倒了一盤，擱在桌上。
宋守禮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缸子，跟宋懷安說了兩句廠里的事，又問了問工程師的任命。
宋懷安說已經下了文件，工資下個月漲。
宋守禮點點頭，說：「好好干，別翹尾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