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懷安應了。
陸今夏坐在爐子旁邊烤火，兩個孩子在她腳邊爬。
劉秀英看著宋昭宋好在院子裡晃著身體溜達，羨慕道：「真好啊，我家這個什麼時候才能走啊。」
「會走後還不如現在呢，他們倆現在會走了，但一點也離不開人。」
劉秀英笑笑，「那也想快點讓她長大。」
兩個人聊了幾句孩子的事，又說到了年貨。
劉秀英說今年肉聯廠可能發點好貨，又問陸今夏今年的福利。
陸今夏說了一下，劉秀英又和她說起了別的八卦。
傍晚，宋懷安把三輪車推出來，兩個孩子放進去，車棚帘子一拉，回家了。
風比早上小了些，但還是冷。
到了樓下，宋懷安停好車，先把女兒抱出來，又去抱兒子。
兒子已經睡著了，陸今夏跟在後面，鎖好車，上樓。
屋裡冷，宋懷安先把爐子捅開，加了兩塊煤。
陸今夏把兩個孩子放到床上，蓋好被子。
等爐子熱起來，屋裡慢慢暖和了。
洗了腳，關了燈。
一家四口擠在床上，兩個孩子睡在里側，呼吸聲輕輕的。
陸今夏側躺著，手搭在女兒身上。
宋懷安從後面摟著她，下巴擱在她頭頂。
「夏夏。」
「嗯？」
「過了年，把房子收拾收拾吧。」
「怎麼收拾？」
「再打個柜子。兩個孩子東西越來越多了，放不下了。」
陸今夏想了想：「行，開春弄。」
宋懷安嗯了一聲，沒再說話。
窗外風小了，遠處偶爾傳來兩聲狗叫。
陸今夏閉著眼睛，聽見女兒在睡夢裡哼哼了兩聲，拍了拍，她又安靜了。
臘月就這麼一天一天往前走著。
離年三十，沒幾天了。
臘月二十六，宋懷安發了一筆年終獎。
不多，十二塊錢，但他拿回來的時候在手裡攥著，進門先給陸今夏看了一眼。
「院裡發的，今年效益還行。」他說。
陸今夏接過去數了數，笑著說「不少了」，讓他留著自己買些東西。
宋懷安笑著把錢放進抽屜里：「我要花的話，我再拿。」
「行。」
臘月二十九，上午在工會把該處理的事務處理了，中午在食堂吃了飯，下午又接著忙了一陣，把年前最後幾份文件歸了檔，跟馬主任說了幾句拜年的話。
馬主任說今年辛苦了，回去好好歇幾天。
她應了一聲，收拾好桌面，鎖了抽屜，才往宋家去。
陸今夏到了宋家的時候，天還沒黑，徐雅琴正在廚房忙活，堂屋裡兩個孩子在地上玩，徐嬸看著。
「媽，我來了。」
陸今夏把布兜子放下，蹲下來摸了摸女兒的頭。
女兒看見她，咧嘴笑了，幾顆豁牙露出來，手鬆開桌腿往她身上撲。
她接住女兒，抱起來顛了顛：「又沉了。」
徐雅琴從廚房探出頭：「懷安還沒下班？」
「他下午還有事，說了晚點兒到。」
「行，知道了。」
過了沒多久，院門響了。
宋懷安推著三輪車進來，車后座上堆著東西。
陸今夏抱著孩子站起來，走到院子裡。
「買這麼多？」她看著那些東西。
「明天就三十了，再不買就沒了。」
宋懷安把肉遞給她，又把粉條、白菜、土豆一樣一樣拎下來。
「孩子在媽這兒待了一天，鬧沒鬧？」
「你說呢，他們倆現在是越來越皮了。」
徐雅琴聽見動靜也出來了，看見宋懷安手裡拎著的肉，嘴上說「買這麼多幹啥」。
接過去翻了翻，「這肉真不錯，用來包餃子是最好的。」
一家人在宋家吃了晚飯。
徐雅琴燉了白菜粉條，切了一盤醬菜，蘿蔔乾。
還有雞蛋羹，是給孩子們吃的，又蒸了一鍋饅頭。
兩個孩子坐在陸今夏和宋懷安懷裡，大口吃著飯。
吃完飯，天黑透了，宋懷安把兩個孩子裹好，抱上三輪車。
徐雅琴從廚房拿了一兜子炸好的丸子和酥肉，塞到陸今夏手裡：「帶回去明早熱熱就能吃。」
陸今夏接過來說「謝謝媽」。
徐雅琴擺擺手：「謝啥，路上冷，看顧好孩子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「今天在廠里累不累？」宋懷安問。
「還行，沒什麼急活，就是整理整理東西。」
到了樓下，宋懷安一手一個把孩子抱上去，陸今夏拎著東西跟在後面。
進屋開了燈，宋懷安把孩子放床上，去捅爐子。
陸今夏把東西放好，翻了翻那兩張年畫，拿出一張胖娃娃抱鯉魚的貼在牆上。
「有過年的樣了。」宋懷安端著洗腳水進來，看著牆上的年畫笑了笑。
「那可不。」陸今夏退後兩步看了看，把歪了的一角按平，「行了，挺好。」
陸今夏坐在床邊，把明天要穿的衣服疊好，又把孩子的棉襖棉褲擺在爐子邊烤著，怕明天穿的時候涼。
「明天三十了。」宋懷安從後面過來，把手搭在她肩膀上。
「嗯。」
「今年過年，比去年熱鬧。」
陸今夏想了想，好像確實。
去年兩個孩子還小，躺在床上不會動，今年已經會走會鬧了。
年三十，一家四口吃了個早午飯，收拾好了就往宋家去。
到了宋家，徐雅琴已經把年夜飯的菜準備得差不多了。
大盆小碗擺了一灶台，雞燉上了，魚醃好了，肉切好了。
許多多帶著三個孩子在堂屋裡剝蒜，大兒子剝得滿手蒜味，小女兒剝兩瓣就跑了，小兒子把蒜瓣塞嘴裡咬了一口，辣哭了，許多多趕緊給他灌水。
陸今夏把兩個孩子放在堂屋的地上，讓他們自己爬。
劉秀英抱著小閨女坐在一旁，看著雙胞胎，笑著說：「嫂子，你家這兩個現在是一刻都閒不住。」
陸今夏說是啊，跟上了發條一樣。
中午簡單吃了點，徐雅琴忙著晚上的大菜，誰都不讓閒。
陸今夏看孩子，宋懷安幫忙燒火，劉秀英坐在旁邊抱孩子。
許多多幫忙切菜做飯，屋子裡進進出出的，熱鬧得很。
徐嬸今年沒來，畢竟人家也是要過年的。
下午太陽落山前，宋守禮搬了桌子擺在堂屋正中，鋪上乾淨的桌布。
菜一樣一樣端上桌，紅燒肉、燉雞、紅燒魚、炸丸子、酥肉、白菜粉條燉雞蛋羹，擺了一桌。
徐雅琴最後端上一盆餃子，熱氣騰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