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秀英笑著接了糖,嘴裡說道:「既然你都這麼說了,等你侄子出生後,讓他多跟你親香親香。」
說完,撥了一顆糖放進嘴裡,很甜。
宋懷安已經把兩個孩子放到床上了。
兒子躺著啃手,女兒側著身子看弟弟。
徐嬸已經回去了。
徐雅琴端著一盆菜從廚房出來,喊了一嗓子「吃飯了」。
紅燒肉、炒雞蛋、白菜燉粉條、一碟鹹菜,還有一鍋小米粥。
宋守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問陸今夏會開得怎麼樣。
陸今夏說挺好的。
宋守禮點點頭,沒再問。
吃完飯,宋懷安幫著收拾碗筷,陸今夏給兩個孩子餵了奶粉。
兒子吃得急,咕咚咕咚的,嗆了一下,她趕緊拔出來拍了拍,順了氣再餵。
女兒吃得慢,一邊吃一邊拿眼睛看她,好像在說「你可算回來了」。
徐雅琴從廚房出來,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,說:「這倆孩子這幾天還行,沒怎麼鬧。就是你走了頭天晚上,兒子哭了一陣,懷安抱著哄了半天才睡。」
陸今夏看了宋懷安一眼,他在廚房裡洗碗,背對著她,沒聽見。
「辛苦你們了。」陸今夏說。
「辛苦啥,自己的孫子孫女。」徐雅琴擺擺手,轉身又回廚房了。
天黑了,風小了些。
宋懷安把三輪車推出來,車棚里的褥子重新鋪過了,軟乎乎的。
他把兩個孩子放進去,裹好被子,蓋上棚子帘子。
陸今夏跟徐雅琴打了聲招呼,坐上車,一家四口往新家走。
「這幾天孩子鬧沒鬧?」
宋懷安沉默了一下:「鬧了。兒子第一天晚上哭了一個多小時,怎麼哄都不行。最後哭累了,才睡著。」
「女兒還行,沒怎麼鬧。就是半夜醒了看不見你,哼哼了幾聲,我給餵了奶,就又睡了。」
「你也沒睡好吧?」陸今夏問。
「還行。」宋懷安說,「你在外頭辛苦,我在家辛苦,我們倆都辛苦了,所以周末我們去飯店加餐吧!」
陸今夏笑著說好。
到了樓下,宋懷安停好車,和陸今夏一人一個,把孩子抱出來。
兩個孩子都睡著了,鎖好三輪車,兩個人一前一後上樓。
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話,宋懷安問她:「你什麼時候和老四媳婦關係這麼好了?」
「???還行吧,就正常走動。」
「你和她說話還挺親熱的。」
陸今夏側臉看了看他,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說。
宋懷安也沒想到自己會說這話,連忙給自己描補:「不是,我的意思是你和老四媳婦不是不怎麼熟嗎,為什麼這次……?」
「我和她本來就沒有矛盾,本來就是一家人,再說了,自從好好昭昭出生後,人家也幫了不少忙,我出差帶點零嘴給她甜甜嘴這也沒什麼,若不是怕大嫂嘀咕,我還想給她帶點別的東西呢。」
「沒事,以後長著呢,等老四的孩子出生後,多給孩子點東西就行了。」
「嗯,我也是這麼想的。」
說話間,到了家。
宋懷安把孩子放到床上,陸今夏去打水。
兩個人輕手輕腳地給孩子洗了臉、洗了屁股,換了乾淨的尿布。
兒子翻了個身,哼了一聲,又睡過去了。
女兒被折騰醒了,睜開眼看了看陸今夏,陸今夏嚇得趕緊拍了拍她,生怕她哭出來。
好在宋小傢伙只張嘴打了個哈欠,又閉上了眼睛。
陸今夏站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,宋懷安已經把洗腳水端來了,她坐下來,他蹲在地上給她洗腳。
「懷安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給你買了條圍巾,深灰色的,純羊毛的。」
陸今夏指了指床頭的布兜子,「你明天試試看。」
宋懷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,笑了:「你還真買了。」
「說了給你帶好東西的。」陸今夏說。
宋懷安沒接話,低下頭繼續給她洗腳。
洗完了,用干毛巾擦乾,把她的腳塞進被窩裡,自己去倒了水,回來關了燈。
黑暗中,他伸手把她摟過來,下巴抵在她頭頂。
「夏夏。」
「嗯。」
「下次出差,我跟你去,這兩天我很想你。」
陸今夏笑了:「你跟我去,孩子誰帶?」
宋懷安沒接話,把她摟緊了一些。
第二天早上,陸今夏把那塊圍巾從布兜子裡翻出來,抖開,給宋懷安圍上。
深灰色的,襯著他的臉,顯得精神了不少。
宋懷安站在鏡子前看了看,摸了摸圍巾的邊,說了句「暖和」。
「那當然,純羊毛的。」陸今夏幫他整了整領子,「喜歡不?」
「喜歡。」宋懷安說完,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陸今夏推了他一把,說「孩子看著呢」。
宋懷安扭頭一看,兩個小傢伙正躺在小床上,四隻眼睛滴溜溜地看著他們。
兒子咧著嘴笑,女兒面無表情,但眼睛一眨不眨的。
「看什麼看,沒見過你爸親你媽?」
宋懷安走過去,在兒子臉上親了一口,又在女兒臉上親了一口。
兒子伸手抓他的鼻子,女兒轉過頭去啃自己的手。
陸今夏看著他們爺仨鬧騰,忍不住笑了。
孩子一天天長大,工作一天天上手,存款一點點多起來。
雖然不多,但夠用。
雖然累,但有盼頭。
三月底,陸今夏把省城會議的記錄整理好了,工工整整抄了兩份,一份交給李科長,一份送到廠辦,轉交孫廠長。
李科長看了她的整理稿,說了句「不錯,條理清楚」。
老陳也看了一眼,說「小陸這字寫得好看」。
陸今夏笑了笑,沒說什麼。
四月初,天徹底暖和了。
棉襖換成了袷衣,路上的楊樹冒出了嫩芽,風一吹軟綿綿的。
陸今夏把兩個孩子的棉襖脫了,換上薄袷衣。
兩個孩子衣服都很髒,沒兩天就蹭得全是泥,膝蓋和袖口黑乎乎的,也不知道是在哪兒蹭的。
陸今夏洗衣服的時候跟宋懷安說:「你看看這倆,一個比一個能造。」
宋懷安在旁邊晾衣服,說:「都像我?」
陸今夏笑了:「都像你。」
宋懷安也笑了,沒反駁。
時間悄悄的溜走,陸今夏在宣傳科越來越順手了。
寫稿、校對、跟會,樣樣拿得起來,李科長有什麼事也愛交給她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