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多是聊家裡的瑣事、廠里的薪資,還有眼下人人都愁的下鄉的事。
午休時間不長,吃完飯稍作歇息,下午又接著開工。
重複的流水線活兒枯燥又磨人,重複的動作一做就是一下午,胳膊酸了,腰也直發脹。
陸今夏也不敢鬆懈,她得好好表現自己,爭取早日轉正,再擺脫流水線。
下班的時候,她揉了揉發酸的肩膀,和帶她的大姐道別,收拾好東西回家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巷子裡的路燈昏昏黃黃。
到家的時候,王秀蘭正往桌上端菜,陸建國坐在桌邊歇著。
陸立春坐在一旁擇菜,見她回來,抬頭主動搭了句話:「回來啦?今天上班累不累?」
陸今夏愣了一下,隨即淡淡應道:「還好,有點累。」
「快洗手吃飯吧,就等你了。」王秀蘭笑著招呼。
一頓晚飯吃得安安穩穩。
一轉眼一個月便過去了,陸今夏在印刷廠適應良好。
也和她們工位上的人打成一片。
這天是發工資的時候。
因此人人臉上都帶著笑,喜氣洋洋的。
陸今夏這個月拿到了十八塊錢的工資。
回到家,她拿出三塊錢交給家裡當伙食費。
王秀蘭收了下來。
剩下的十五塊錢,陸今夏收到空間裡放好,她空間裡有一個木盒子,專門放錢票的。
木盒子是分為好幾個格分開的,每個格放的,都不一樣。
有專門放大團結的,還有放零錢的,還有一些就是專門放票的。
經過這兩年的消耗,空間裡早先存下的熟食基本都吃的差不多了。
所以她現在發了工資,就想著和人換一些糧票,再去國營飯店買些吃的屯著。
這兩年她用的都是空間裡的細棉布做裡衣,柔軟貼身,所以細棉布消耗得最多。
那幾匹靛藍色的厚布結實厚重,不適合做內衣。
她平時用的少,現在還剩很多。
奶粉她沒動,還是那麼多,純牛奶她喝的比較少,所以還剩一半。
主要是之前做的紅燒雞,紅燒肉,還有雞湯骨頭湯之類的,都差不多消耗完了。
臘腸還剩一些,這玩意兒它都是夾在饅頭裡面吃。
而她空間裡的饅頭都是白面饅頭,很少能拿在眾人面前吃。
所以她都是偷偷摸摸的吃,還剩下一些。
屯的包子和油條都吃完了,饅頭還剩一些。
所以她想在國營飯店買一些做好的肉包和紅燒肉或其他的肉食囤著。
但這些都需要糧票,而她之前囤的票都已經用完了,這時候她就得找人換了。
三個月的時間,她對車間的人也有些了解。
思慮過後,陸今夏找了廠里為人老實嘴也嚴的張大姐。
兩人私下悄悄交易,她拿出一部分靛藍粗布,跟張大姐換了不少糧票。
換好糧票、手裡又有現錢,陸今夏挑了一天收工早的傍晚,直接去了東邊的國營飯店。
她這邊是城西,也有國營飯店。
但她若是去旁邊的飯店,難免被人認出。
她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買的葷食,分給眾人。
因為要去城東,所以她早上就說下班之後要晚點回,和李書禾約了吃飯。
家裡人也習慣了她時不時就和李書禾相約的事情。
她買了紅燒肉,又買了幾個熱乎乎的肉包子。
自己吃了一些,其他的放在飯盒裡,裝到布袋裡,再從布袋收到空間裡。
日子一天天重複而過,平淡又安穩。
天氣漸漸轉熱,恰逢畢業季,也是城裡最熱鬧、也最讓人發愁的下鄉季。
午休的時候,廠里女工聚在一起閒聊,說的無非還是家常瑣事、廠里工資,以及眼下人人焦慮的下鄉事宜。
人群閒談里,一個熟悉的名字無意間飄進陸今夏耳中——林晚星。
這名字她格外耳熟,正是她之前看過的一本年代文里的女主。
她豎起耳朵聽了起來,聽了幾句對方家裡的情況和下鄉去向。
讓她對上了所有信息。
陸今夏這才徹底確定,自己是穿進了一本書里。
而她,只是書中一個不起眼的路人甲。
書里的女主林晚星,去年就已經下鄉了。
這次下鄉名單里還有她的弟弟。
聽說林家託了關係,特意把弟弟安排去姐姐下鄉的同一個地方,姐弟彼此也好有個照應。
她記得這位女主也是穿越過來的。
下鄉之後經歷了一些波折,但都被女主一一化解。
然後在鄉下混得風生水起,憑著自己的本事站穩腳跟。
最後趕上高考恢復,順利考學回城,前程一片大好。
回憶書里的內容,陸今夏心裡沒什麼波瀾。
路人甲也好,背景板也罷,她從不在意這些。
她只想踏踏實實地過好自己的小日子,安穩度日,平安過完這輩子就夠了。
學校畢業之後,李書禾順利進了供銷社上班。
這份工作體面穩定,讓人羨慕。
兩人交情依舊沒變,周日有時間的時候,也會約著一起去公園走走逛逛,閒話聊天。
如今李書禾進了供銷社工作,陸今夏買東西也方便了許多。
往後想要購置一些緊俏物資,不用再盲目排隊碰運氣,省心不少。
她的生活,就這樣不慌不忙、安安穩穩地向前過著。
時間就這樣往前走了一個月,廠里流水線上的活計越來越熟。
陸今夏手腳也越發麻利,每天上下班的路線、家裡的日常也都按部就班。
誰也沒料到,風波突然就落到了大哥陸衛東的婚事上。
陸衛東處的對象名叫趙桂香,前陣子看著還安分。
這幾日不知被誰在背後攛掇,態度陡然變了。
兩人談婚論嫁的節骨眼上,趙家直接撂下話,想進門成婚可以,前提是陸家必須找一份工作給她。
這話一出,整個陸家都懵了,一家人坐在屋裡愁得直嘆氣。
這年頭一份正式工人的差事有多金貴,眾人心裡都明白,誰也不肯輕易鬆手自己的工作。
王秀蘭第一個就搖了頭。
她這份工作熬了好些年,如今月薪好不容易漲到五十多塊,在廠里也算安穩體面。
真要是把工作讓出去,不管是誰接手,都從頭再來不說。
薪資也得打回最初的水平,收入就變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