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小麥午時過後,推著手推車回村,路過大榆樹那裡正準備拐彎往家走,被趙紅梅給叫住了。
「小麥快過來,咱們村出大事了。」
周小麥見姜老太也在榆樹下和幾個老太太閒話,不太想過去。
「趙嬸,我還沒吃飯,肚子餓的咕咕叫呢。」
「不耽誤說話的一會工夫,你早早的去縣裡擺攤,肯定還不知道周繼虎死了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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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繼虎死了?
他還欠自己一兩銀子來著!
說起周繼虎,周小麥來了點興致,把手推車往路邊一放,邁著步伐走向趙紅梅。
趙紅梅拍拍身邊的板凳,示意周小麥坐下說話。
然後,她從自己的針線筐里抓了一把瓜子給周小麥。
這個世界並沒有向日葵,也不存在有葵花籽。
趙紅梅給周小麥抓的是一把炒熟的吊瓜子,連鹽都沒有,但是吃起來特別香。
周小麥八卦問:「周繼虎怎麼死的?」
前段時間還被自己胖揍了一頓,這就死了?
太突然了點!
有句話叫人不是老了才會死,在周繼虎的事情上就被體現了出來。
「不知道,周繼虎家的田地放好水有些天了,一直不見人去插秧,村長早上去他家裡想問問咋回事,推開門才發現人最起碼死了得三四天,上午的時候我也去瞧了,屋裡那股子味,站在院子裡外都能聞得見。」
「周圍鄰居也不知道周繼虎沒了?」
趙紅梅身邊婦人叫顧秀蓮,也是一個愛扯閒的。
沒少在村里嚼周小麥和娘家的舌根,這會和周小麥本人坐在一起,跟沒事人似的,還主動接話:
「周繼虎那娃人嫌狗憎,和周圍鄰居一個沒處好,別說他幾天不出家門沒人在意,哪怕個把月不出來家門,鄰居沒發現也正常。」
趙紅梅嘆氣:「可不咋地,平時小偷小摸的,半夜出來禍害人的事情不少干,誰家沒丟點啥?全周繼虎幾個給摸走的。可到底是死者為大,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,總不能和死人計較。」
「你說這人年紀輕輕沒病沒災的咋好端端死了呢?」
趙紅梅說:「官兵上午來了以後把院子給圍了起來,咱們不能湊近看,只聽村長媳婦段嬸子說,官兵和仵作檢查了屋裡,沒有打鬥的痕跡。」
顧秀蓮猜測:「會不會是喝酒喝死的?他平時和村裡的幾個二流子鬼混,不就是吃吃喝喝的?」
趙紅梅搖頭:「也不是喝酒睡死過去的,仵作檢查過,排除了喝大酒醉死。」
周小麥看向通往周繼虎家的路口,站了不少人,估計都是村子人里去幫忙的。
周小麥說:「屍體在家裡好幾天都臭了,得儘快下葬吧?」
趙紅梅說:「村長和叔公們商議,今天仵作該檢查的都檢查後,明天就下葬,不然這大熱天,屍體再放下去,不得生蛆了?」
周小麥吃瓜吃好好的,突然有道不和諧的聲音掃興。
姜老太刻意拔高音量:「這就是一個人過日子的下場,蒼蠅不靠,蚊子不粘,死家裡生蛆都沒人知道。」
這話能是說誰的?
除了周小麥,沒別人了!
趙紅梅話裡有話的說:「唉,周繼虎死家裡沒人知道,是做人不行!那些刻薄尖酸的東西,兒孫都不少,偏偏老了以後萬人嫌,死又死不掉,活又活不起,久病床前無孝子,那個遭罪哦,不見得比周繼虎好多少……」
趙紅梅這話又是說誰的?
大家心裡也清楚!
姜老太像是個被點著的爆竹,指著趙紅梅質問:「趙氏,你這張破嘴指桑罵槐說誰?」
趙紅梅斜眼看姜老太:「誰往心裡去就說誰唄!姜嬸你要對號入座,我也沒辦法。」
姜老太兇狠道:「誰嘴賤,誰就不得好死,我沒說誰,誰故意隔這拐彎抹角罵我,誰就不得好死!以後閨女要麼嫁不出去,嫁出去也生不出娃。兒子娶回來的就是窯姐,生的娃也不姓周,斷子絕孫。」
罵的委實難聽。
但是這就是農村潑婦,你要她罵的文雅也不可能。
姜老太是想陰陽周小麥的,現在變成了她和趙紅梅互相詛咒上。
趙紅梅瞬間炸毛,她就生了一個兒子,下頭兩個都是閨女。
兒子已經成親,孫子都有了,兩個閨女還沒嫁人。
這都是在詛咒她的後代。
趙紅梅氣的從板凳上蹭的站起來,指著姜老太破口大罵:「老虔婆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,你咋和我拌嘴都行,但要是這麼惡毒詛咒娃,我饒不了你!」
姜老太像個鬥雞一樣也站了起來:「我和周小麥說話,關你屁事?要你狗拿耗子?許你說我老了以後沒人管,我不許說你?給你能的,我怕你咋地?」
周小麥看熱鬧不嫌事大,忙道:「阿婆你可別扯上我,我和你們現在可沒關係,你嘴要是痒痒,往地上蹭一蹭好了。」
趙紅梅冷笑:「聽到沒,你家做絕事賣孫女,孫女現在都不稀得和你扯上關係,你這種老虔婆,不知道以後咋死。」
姜老太唾沫橫飛:「退、退、退……你不得好死,你全家男女老少不得好死……」
這麼罵委實沒什麼聽頭了!
太低級惡俗!
顧秀蓮和幾個婦人已經在勸架。
周小麥默默的去推起手推車走了。
她能想到這場鬥嘴的結果,趙紅梅可不是一般的潑辣,姜老太一家這會可能都在地里幹活,就算田茹在家帶娃一會過來,她慣會裝溫柔賢惠,不可能幫姜老太破口大罵。
所以,趙紅梅輸不了一點。
還沒到家門口,老遠看到周小冬坐在樹底下。
見她回來,周小冬站起來小跑迎上去。
「大姐姐你回來啦?累不累?」
「不累,我剛才在村中老榆樹下面歇了一會。」
「我把米飯燜好了,泡了點蘿蔔乾,就等你回來一起吃。」
「你自己沒吃嗎?」
「我不咋餓。」
「不是讓你自己吃飯嗎?你該不會早上也沒吃吧?」
「吃了。」
「吃啥了早上?」
周小冬說不出來,她早上中午都沒有吃飯。
在家裡,沒有為女人開伙的規矩,就算是大伯母和堂嫂,也嫌少一個人開伙。
除非是家裡男人餓了,就會去煮個粥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