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姐姐最好了,我最喜歡大姐姐。」
「好了好了,我早上都是事,忙的很,你去幫我把簸箕里的大蒜用石臼給搗成碎末放在陶罐里。」
周小冬屁顛屁顛去把院裡架子上的簸箕端到桌上,找來石臼開始搗蒜。
「大姐姐你泡這麼多米幹啥?」
「做一種你沒有吃過的美食,不過米我有點倒多了。」
多一點也沒事,大不了明天帶上擺攤一起賣,涼粉終究是單調的。
做了兩鍋涼粉,放在盆里等待凝固的時間,周小麥去西屋收拾一間出來給周小冬。
她自己住的屋裡得鎖上門,主要是家裡的東西一點點置辦,越來越多了。
哪怕有喬九桂能幫她照看一二,卻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留意。
周小冬又是小孩子,不說別人,姜老太家那邊隨便來一個她都應付不了。
蕭青山已經為她打好了一張床,按照她的意思,一米八寬,兩米長。
整個村里都找不出這麼大的。
周小麥可沒有自己繼續睡床板,讓周小冬睡新床的想法。
如果有條件,她當然願意把床分一個出去、但只有一張床,那一定是先緊著自己來。
她就這樣的人,任何時候,都不會選擇委屈自己。
把自己的床板拆掉送去西屋,放了一張新的麻將蓆在上面。
蕭青山打的新床扛到東屋,榫卯結構,安裝也不麻煩,上面也鋪上麻將涼蓆和一床空調薄被。
「小冬,你進來看看我給你鋪的床。」
周小冬把石臼里的蒜末倒在陶罐里,擦了擦手,轉身跑去西屋。
除了一張搭起來的木板床,沒有別的東西。
周小冬卻開心極了,在家裡,她和二姐姐住的小棚子,也是搭起來的木板床,那點過道感覺轉身都費勁。
周小冬眼睛酸澀,淚水說掉就掉。
「不喜歡嗎?你不在這裡過夜,家具什麼的,不著急一時,我慢慢給你補?」
周小冬搖頭:「我很喜歡,特別喜歡,我只是覺得第一次住人該住的屋子,忍不住想要哭。」
唉,這個孩子,太苦了!
周小麥不太會哄人,就轉移話題說:「你看看這個蓆子喜不喜歡,還有被子,很薄,夏天蓋點肚子不會熱。」
周小冬走到床邊,伸手撫摸蓆子,又絲滑又冰涼。
「大姐姐這是什麼蓆子?好涼,還滑滑的!」
「竹子做的涼蓆。」
「竹子可以這麼光滑?一點毛邊都沒有?」
「當然要經過一些加工程序,我雖然不會做,但確定就是竹子。」
周小冬拿起空調被問:「這個又是啥?摸起來也涼涼的。」
加柔順劑的聚酯纖維唄!
說了周小冬也不會懂。
「蓋著舒服就行,哪來這麼多廢話。早飯你自己做著吃,我要去縣裡了。」
周小冬拉住周小麥:「大姐姐,我做飯很快的,你吃了再走?」
「我來不及,家裡交給你了。」
周小麥出去把要帶去縣裡的東西收拾上手推車,又把周小冬叫到邊上:「簸箕里的東西,你千萬看好,家裡不管來誰,都不能碰,紗布要是被風吹掉,立刻拿起來蓋上,不能進一點灰塵,知不知道?」
周小冬鄭重其事的點頭:「大姐姐你放心,我肯定會看好的。」
周小麥前腳剛走,村里就出了大事。
家家戶戶忙著插秧,周繼虎家的地水放好了幾天,就是不見人來。
周德仁想著周繼虎是不是又和幾個狐朋狗友吃喝玩樂,耽誤了插秧的大事,一早去了他家。
站在籬笆院門口叫了好幾聲,不見有應聲,但是院門又沒鎖。
想著是不是昨天喝多了,這會睡的太死沒聽見。
於是,周德仁推開院門走了進去。
家裡堂屋和東屋都沒有上鎖,人應該是在家的,周德仁直接去了東屋。
才走到門口,屋裡就有一股子臭味傳出。
不像是什麼肉腐壞的味道,而是屍體的腐臭味……
兩種味道截然不同,周德仁作為村長,哪家死了人, 都少不了要叫他幫忙。
這種味道,他一聞就知道。
周德仁臉色一緊,推開門,屋裡的臭味撲鼻而來,讓他下意識捂住口鼻,屏住呼吸。
定睛一看,周繼虎躺在地上,緊閉雙目,臉上都開始發青了。
不用再去叫周繼虎也知道,他死了!
而且死了好幾天,周身全是蒼蠅。
周德仁震驚之下,辦多了喪事的他,到底是沒有慌不擇亂。
他立刻把周繼虎的堂叔和叔公們叫了過來。
周繼虎死在家裡好幾天的消息,一下子在村里傳開。
村里誰家有喪事,鄰居族人幾乎都會來幫忙,哪怕眼下農忙,也會派個人來。
屍體腐壞,只能先用草蓆給蓋上,以免嚇壞了女人和娃。
周德仁蹲在院子裡,提議說:「不知道周繼虎的死因是啥,不好就這麼給葬了,我覺得應該上報官府,你們咋看?」
正常的生老病死,不需要報備官府,只需要和周德仁說一聲,挑個風水地就給人埋了,事後再去官府消的戶籍。
但是周繼虎不確定怎麼死的,除了堂親,家裡已經沒人了。
這種情況還是要上報官府來查,不然以後誰想搞事情,拿周繼虎出來做文章,第一個要承擔責任的就是周德仁。
叔公周德智坐在矮凳上,垂著頭看著地面,琢磨著說:「我贊成上報官府,人到底咋沒的,總要有個結論,不然怕以後麻煩。」
叔公周德年看向對面的周光強:「繼虎上面沒有老的做主,娃又被宋氏給帶跑了,這個時候你這個做堂叔的得拿個決定, 要不要去報官。」
周光強看不上周繼虎這個侄子,實在是平時太不著調。
可是周繼虎留下來的宅基地和田地,最後肯定是要落到他手裡的,所以周繼虎的身後事他不能不管。
思沉片刻,周光強才說:「那就按照村長說的報官處理,我馬上去縣裡。」
決定要報官,大家不敢隨便處理屍體。
周德仁不讓人在院子裡看,以免破壞了有用的線索,把人都趕去了院子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