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姓蕭的,算上他自己,只有三戶,都是堂親。
蕭青山和他們同樣沒有來往,主要是堂親覺得,王翠香生的三個兒子都在讀書,但凡有一個出息,他們都能跟著沾光。
而他蕭青山這輩子,只能是個泥腿子,除了打獵種地,別的啥也不會。
手裡有點錢,王翠香看的也緊,接濟不上堂親。
權衡利弊,堂親不願和他多來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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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堂親和周小麥之間,他只會選真心相待的人。
「和你開玩笑呢,不管是周繼祖還是張大嫂,他們誰也不是我的對手,讓他們放馬過來好了。」
想想周小麥那股子力氣和戰鬥力,蕭青山就不覺得擔心了。
要在她的手下占點便宜,一般人真不行。
送回桌子和板凳,周小麥買了一些菜,大家都在收攤,菜不是很新鮮。
路過馮監市家的肉攤,上面只有一些骨頭和豬皮。
馮監市笑著說:「來晚了,肉已經賣完了。」
骨頭湯這個季節不那麼想喝。
豬皮上面毛都沒處理乾淨,回家得放在乾鍋里燙一遍才行。
想著豬皮怎麼做的時候,似乎只有豬皮凍最合適。
這個天氣想要它凝固不難,做好了放在盆里,端去溪邊坐在涼水裡一晚上,指定能成型。
「豬皮怎麼賣?」
「五文錢一斤,你要的話就收你四文。」
這麼便宜?
周小麥想,很多人喜歡買涼粉回去當菜,一家人吃。
如果帶著賣豬皮凍是不是也可以?
好不好賣,試試才知道。
「馮監市,你把這些豬皮全給我稱了吧。」
「都要?家裡吃不完吧?這裡有小十斤。」
蕭青山也說:「吃不完壞了可惜,少買一點吧小麥?」
周小麥說:「我要豬皮有用,馮監市你稱吧。」
周小麥堅持要買,馮監市沒有不賣的道理,不然這些賣不掉的豬皮晚上也會扔掉。
「馮監市,你剩下這些骨頭豬皮啥的,都是怎麼保鮮的?」
「沒辦法保鮮,實在賣不掉,就等夜裡拿去倒掉。」
好吧,想要給食物保鮮,目前對於周小麥而言,只能依仗空間。
「倒掉不是浪費了?可以施捨給貧困的人啊?」
馮監市把豬皮都綁了起來,一邊上秤一邊說:「好人不好做,以前夏天我也會把賣不掉的肉施捨給吃不起肉的人,後來發現,那麼做會影響自己的生意。更嚴重的是,有真正困難的人,長久不吃葷腥,突然吃會鬧肚子,也會來找我,說我家的肉壞了,或者不乾淨。」
有免費的肉吃,誰還會買?
免費的吃壞了人,哪怕你不賺錢,也要負責!
馮監市把秤給高高的:「八斤半,一共三十四文錢,小麥你給三十文就成,當叔送你一斤。」
周小麥還是數了三十四文放在案桌上:「馮監市已經少收了一文錢,怎麼還能再送一斤肉?三十四文你數數。」
做生意的,都喜歡敞亮人。
馮監市說:「那行,吃好了你再來。」
周小麥又去了糧油鋪和雜貨鋪,都沒買到八角桂皮香葉。
打聽過後才知道,這種東西得去藥鋪買,大澤國還沒有把八角等香料用在食物調味里。
價格倒是不怎麼貴,三種香料各買了半斤,花了十三文錢。
當然,不能和某些物價去比較,不然它還是貴。
回去的路上,蕭青山推著車,周小麥坐在車頭,難得解放了雙腳。
夕陽西下,晚霞暈染半邊天。
馬路兩邊的白楊像是一個個站姿挺拔的衛兵,偶有微風拂過,也是溫柔。
兩人說說笑笑,趕路似乎都快了許多。
同一時刻,姜老太家。
周繼祖一進院門就喊:「爹,娘,我回來了。」
盧慧從堂屋出來,看見消失了幾個月的兒子,臉上頓時笑開了花。
「繼祖你咋這個時候回來了?今天沒幹活啊?」
周繼祖拿起院裡晾衣繩上的洗臉帕擦汗:「東家暫時沒活,我先回來了,我爹他們呢?」
「家裡人都下地插秧去了,你阿婆不知道去哪遛彎了估計。沒活就在家裡忙忙插秧也行,等你三嬸回來,晚上讓她去買塊豆腐回來,給你燉個豆腐吃。」
周繼祖是回來要錢的,他才不想待在家裡干農活。
再說村里日子艱苦,一個月不一定吃頓葷腥,哪有他在縣裡和哥幾個在一起舒坦?
「娘,你去把阿婆叫回來,我有事和她說。」
「啥事啊?」
「一會你就知道了,先去叫阿婆。」
「你這娃,神神叨叨的,啥話不能先和娘說?行,你等著,我這就去找你阿婆。」
周繼祖身上的衣服好幾天沒換過,都餿了。
回屋去換了一身乾淨的,出來坐在堂屋裡,掀開桌上的竹編的菜罩,只有兩塊雜糧餅,看著乾巴巴的。
到現在沒吃飯,肚子餓的咕嚕嚕叫,他一邊嫌棄,一邊又拿起雜糧餅吃。
不一會姜老太和盧慧回來了。
姜老太一進屋就和藹的問:「繼祖回來了啊?幹活賺了多少錢?快拿出來阿婆給你收著以後娶媳婦用,不然你大手大腳的花了。」
要是有錢,周繼祖都不可能回來。
「我哪有錢?」
姜老太坐在門檻上,盧慧則是進屋坐在周繼祖身邊,用芭蕉扇給他扇著風。
姜老太問:「你幹活的工錢呢?」
「縣裡啥不要花錢?一天十文工錢,不管吃住,阿婆你自己算算,我能不能存下來錢?飯都吃不飽!」
「周繼良在炭窯里管吃管住,一天還有十五文,你咋這麼點?」
「炭窯乾的都是苦力,而且夏天炭窯也沒活,就算到了冬天,也是一個蘿蔔一個坑,一般人進不去,我找不到那樣的活。」
盧慧聽到兒子沒有賺到錢,心裡有點失望,不過沒有指責兒子。
盧慧接話說:「縣裡要是那麼好賺錢,咱們村里還有這麼多沒事幹的人?要我說繼祖今年才出去,能維持好自己不給家裡添麻煩已經不錯了,正好天熱,沒活干就在家裡歇歇。」
周繼祖說:「我不會在家裡待太久,還是要回縣裡找活干,這次回來是有點事情和你們說。我今天在菜市場門口看到周小麥,她是不是被韓家休了?」
姜老太的好心情頓時被「周小麥」這個名字毀壞殆盡:「別提她,晦氣玩意,提了我心裡堵得慌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