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刀逼近周繼祖的胸膛幾分，聲音冷的好似夏日裡結出了冰。
「少跟我在這裡耍無賴，滾不滾？」
周繼祖雖然在縣裡一直沒幹活，和幾個同樣沒活乾的二流子靠偷雞摸狗混日子，骨子裡卻是個慫的。
他一點不懷疑，此刻周小麥那股子兇狠勁，真敢用刀捅他。
這會也沒有在同伴跟前要什麼面子了，趕緊後退兩步。
「以前你在家裡那麼溫順，都是裝出來的吧？早知道你是這個德行，阿婆打你的時候，我就不應該為你說好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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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小麥一口吐沫吐在了他臉上：「見過不要臉的，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。但凡你幫我說一句話，那都是你自己偷吃偷拿了家裡東西，怕被阿婆說，全賴在了我身上，然後等我挨打你再出來裝個好人。」
即便這樣，周繼祖為她說話也是寥寥無幾，不是落井下石，就是躲在屋裡不出來。
原主那個軟蛋，又不敢說實話，生怕得罪了周繼祖，以後處處針對自己。
周繼祖抹了把臉上的口水，找不到話來反駁，最後來了一句：「周小麥，你好樣的！」
而後，氣沖沖的帶著兩個同伴走了。
被周繼祖和張大嫂一鬧，正是食客最多的時候，周小麥生意卻很慘澹。
正午太熱，飯點差不多過了，攤販們相繼收拾東西回家，等傍晚再過來。
周小麥不做傍晚的生意，平時正午一過就回家，今天不太可能。
約莫下午未時，曹貴豎兩口子回來，張大嫂腫脹的臉上滿是陰鬱。
周小麥挑釁問：「張大嫂你怎麼沒把衙役帶來？我還在這等著抓我去打板子呢。」
張大嫂張嘴想和周小麥吵。
曹貴豎先一步開口阻止，小聲警告：「衙門都要給韓家三份薄面，咱們只是普通老百姓咋和他們斗？你要是以後不想在黑風縣待，就去繼續和周小麥鬧。」
張大嫂到嘴的話又給咽了下去。
她覺得自己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，心裡嘔著氣卻撒不出來，竟紅了眼眶，哭了！
張大嫂暗暗抹了一把眼淚，憋屈轉身去收拾自己被砸的攤位。
曹貴豎嘆了口氣，抬步走到周小麥攤位前，勉強擠出一抹尷尬的笑。
「小麥，今天的事情是你張大嫂不對，她糊塗了，你別和她計較。」
周小麥以為張大嫂還得過來和自己吵，最起碼也要讓她賠點錢。
沒想到是忍氣吞聲的，一句陰陽怪氣的話沒有，讓她有點詫異。
「你們沒去衙門？」
曹貴豎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。
衙門去是去了，但是碰見韓員外府上的管家。
沒等到衙役來菜市場門口抓人，反倒是被衙役罵看不清眉眼高低。
管家走的時候，對他們說：以後什麼人能得罪，什麼人不能得罪，心裡有點數，看在你們是初犯，就不計較了，如果下次，哼……
沒有下文了，管家冷哼的聲音里充滿了威脅。
曹貴豎找衙役打聽，這才知道，周小麥曾經是韓員外的兒媳婦。
雖然被休了，但是大公子的人早關照過菜市場的監市和一些地頭蛇，誰都不能去菜市場找周小麥麻煩，不然韓家定讓他在黑風縣活不下去！
員外郎家的大公子，是他們這些老百姓能叫板的？
「我們走到半路就回來了，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，和氣生財的好。你張大嫂那個人雖然嘴有時候不好，但是心眼實誠，小麥你消消氣。」
心眼子實誠？
話說反了吧？
剛認識張大嫂的時候，她是面相實誠，和她說話也是客客氣氣的。
涼粉攤位好起來後，張大嫂才露出本性。
這種人，看起來好相處，實際上最見不得別人比她好。
「沒有去衙門到現在才回來？」
「我帶你張大嫂去醫館看了看臉上的傷，沒啥事。」
曹貴豎這麼說，周小麥就信了。
想來，張大嫂沒有去衙門，應該是曹貴豎半路給勸通的。
張大嫂人不行，但是曹貴豎人不錯，周小麥也就不想和他們計較。
「曹大哥你是看在眼裡的，從一開始我是想和你們好好相處，卻一直忍受張大嫂的冷嘲熱諷。以後咱們還是別處了，生意各做各的，只要張大嫂別主動挑事，我也不會招惹你們。」
言外之意，誰也別搭理誰。
曹貴豎挺無奈的，媳婦把人得罪死，怪不了周小麥不給他面子。
「小麥你放心，以後她再聊次你，我第一個不讓。」
這話周小麥就聽聽，曹貴豎這種性格是個老好人，說話做事都不強勢，不然不會有今天的事情。
許是曹貴豎兩口子今天也沒心情再做生意，收拾好攤位，把板車拉過來，東西放上去就拉回家了。
周小麥快到傍晚，才把今天的涼粉全部賣完。
正收拾攤位，就聽蕭青山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「小麥，你今天咋這麼晚？」
周小麥把用具放在手推車上，回頭看向蕭青山，只有他一個人。
「中午出了點事情，生意不太好。你來賣獵物嗎？良子呢？他怎麼沒來？」
「我今天沒有收穫，天氣轉好，下游抓不到啥魚蝦。我是看你下午沒回家，想著來迎迎你，一路上都沒看到人，不知不覺迎到縣裡。」
周小麥一天的壞心情被蕭青山逗的噗呲笑出聲。
「有你這麼迎人的？」
蕭青山有點不好意思，表情訕訕，上前幫忙收拾東西：「今天出啥事了？」
周小麥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，然後和蕭青山一起搬桌子和板凳送進菜市場裡面。
三張桌子疊一起，蕭青山扛起來先往菜市場裡面走。
周小麥抱著疊老高的凳子跟在後面。
「以後誰欺負你，你回去告訴我。」
「告訴你來打張大嫂？」
「我總是不好和婦人動手，但是周繼祖可以。」
「你不怕得罪我娘家，到時候他們鬧上門？」
「得罪就得罪，左右我和你娘家沒有往來，平時不走動。」
周小麥打趣問：「如果我和你們姓蕭的打起來呢？」
蕭青山回答的沒有絲毫猶豫：「幫你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