縱使周小麥的話有意示弱討好,張大嫂臉上也沒有露出幾分真心的笑。
她往周小麥的攤位上一坐。
「這會我不咋忙,給我盛一碗你家的涼粉,大傢伙說的那麼邪乎,我嘗嘗到底多好吃。」
「不好意思啊張大嫂,涼粉已經賣完,下次我再來擺攤,第一份就給你盛。」
張大嫂又悻悻站起身:「那行吧,你忙!」
其實周小麥完全可以不理會張大嫂。
考慮自己好不容易想到個賺錢的法子,以後還要在菜市場混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。
低頭不見抬頭見,和氣生財最好。
但是如果誰要是得寸進尺,她也不是好欺負的。
收了攤位,周小麥去最裡面賣桌椅板凳的地方,買了一輛手推車。
方便她一會買豌豆,也方便以後推涼粉來縣城。
第一天擺攤就有這樣的成果,此刻,她整個人都是興奮的。
把自己的桶和盆全部綁在手推車上面,順便在菜市場買了大罈子醬油、醋和大蒜。
然後直奔糧油鋪。
「掌柜,給我來一石豌豆。」
這裡的一石是十斗,也就是一百二十斤。
一斤就是末世的六百五十克,其實遠不止一百二十斤。
要不是一會回去還得走不少路,周小麥很想買兩石回去,全部做成豌豆粉。
豌豆做成澱粉,再等曬乾,太耗費時間。
接下來的幾天,她都不能再來縣裡擺攤。
不過也就是這幾天,等以後她手裡的豌豆澱粉多了,每天都能來做生意。
付了二百文錢,掌柜讓小廝幫忙把一大麻袋豌豆搬上手推車。
「他爹,我剛買了不少菜種,你找個時間把院子裡的空地翻一翻,我種點青頭,以後就不用天天去菜市場買了。」
和周小麥擦肩而過的人是糧油鋪掌柜的媳婦。
倒是提醒周小麥了,鄉下屋前屋後都有空地,大家習慣種點菜,吃起來方便許多。
而且末世的人,對自己有個小菜園子能種地,是有執念的。
周小麥問:「大姐,哪有賣菜種子的?我也想去買一點。」
掌柜媳婦放下菜籃子,走到門口給周小麥指方向:「順著這條街一直往前走到頭,然後左拐,大概過了五六家店鋪就有賣種子的。」
「謝謝你啊大姐。」
「嗐,不客氣。」
周小麥按照掌柜媳婦說的店鋪去找。
過了拐彎口,碰見了個熟人。
蕭青山是來縣裡賣獵物的,這會正好要回村。
看到周小麥推著裝滿東西的手推車,下意識點頭以作打招呼。
然,周小麥只是冷冷的掃了他一眼,推著車越過了她,應付都懶得做。
蕭青山愣在原地。
他能從周小麥那冷淡的表情後面察覺出厭惡。
心裡根本想不到,周小麥是因為他和周繼虎在一起,才反感的。
而是在想,是不是這幾天他有意和周小麥保持距離,惹周小麥不高興了?
這不是就是自己想要的結果麼?
可心裡卻有點堵塞壓抑……
回去的路上,蕭青山放慢步伐。
他可以和周小麥不來往,卻也不希望周小麥討厭自己。
路走到一半,才等到周小麥推著車追上。
「我幫你推車,你休息一會?」
周小麥直截了當的和蕭青山說:「以後你看見我,不用點頭打招呼,不是想要保持距離麼?見面當不認識好了。」
蕭青山跟在身邊解釋:「你別誤會,我是擔心和你走的太近,村里傳流言蜚語,對你不太好。」
「我知道,所以我的話有什麼不對?」
有什麼不對蕭青山也不知道!
他就是不想讓周小麥生自己的氣。
周小麥現在這副一句話都不願意和自己說的模樣,他又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周小麥加快步伐,很快和蕭青山拉開了距離。
而蕭青山身上除了麻袋,什麼重物都沒有,明明可以很快跟上去,卻也沒有。
不然周小麥會走的更快,推那麼沉的東西,會很累的吧?
回到家周小麥開始忙活泡豌豆。
「小麥,你哪來的這麼多豌豆?」
劉彩霞推開院門,一臉的驚訝。
不止劉彩霞來了,周小敏和周小冬也跟在後面。
看面色,周小敏這兩天沒少哭,眼睛又紅又腫。
周小麥站起身:「買的。」
劉彩霞又問:「你哪來的錢?」
周小麥張口就來:「借的。」
「問誰的借的?這麼多豌豆得花多少錢?小麥,你可不能靠借錢過日子,到時候還不上咋整?」
「我不借錢過日子要等著餓死嗎?」
「那你也不能買這麼多豌豆啊。」
「豌豆是我用來做點小生意的。」
劉彩霞聞言,更反對周小麥的行為。
「婦道人家能做什麼生意?你名聲已經毀了,可不能再讓人說三道四。」
周小麥頭疼:「我不要求娘你一定得幫我,但能不能別拖我後腿,對我的事情指指點點?」
作為父母,如果能給兒女一個不錯的條件生活,且有一定的眼界,怕子女走彎路指點一二合情合理。
但是如果父母不能給兒女一個不錯的生活條件,沒有一點眼界,最好就不要妨礙子女自己去謀出路。
劉彩霞這種做派,周小麥真是一點都喜歡不起來。
周小敏指責周小麥:「娘說這些還不是為你好?你不領情就算了,現在是啥態度?」
周小麥蹙眉:「我不是小孩子,能夠過好自己的日子。凡事別說太多,不然除了影響我,給我添倒忙,惹我煩心,別的什麼用處都沒有,明白?」
周小敏心裡本來就有氣,這會更是惱火。
周小麥給她帶來了一茬又一茬的麻煩,有什麼資格在她面前端著長姐的姿態?
「大姐姐也知道怕我們給你添麻煩,可是你自己給我們製造了多少麻煩,心裡卻一點數都沒有嗎?」
「我給你們製造什麼麻煩了?」
「你被休,對我我們姊妹就是最大的麻煩!」
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婚事,也被周小麥毀了。
礙於她是個未出閣的閨女,這樣的話她說不出口。
周小麥臉色一沉:「我被休的事情過不了去是吧?如果你未來丈夫要是因為這個事情不分青紅皂白嫌棄,那只能說明對方也不是什麼好人家。」
周小敏冷笑:「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