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見著兩個閨女要吵起來,劉彩霞趕緊出來打斷。
「好了好了,你們是親姊妹,應該相互幫助扶持,不要因為幾句氣話針尖對麥芒,傷了情分。」
周小麥大概都能猜到她們是來幹什麼的,開門見山說:
「娘你是來勸說我嫁人的吧?如果還是為了這個事,你們要白跑一趟了。」
劉彩霞握起周小麥的手臂:「我們進屋裡頭說話,外面站著也熱。」
周小麥領著幾個人往對面的榆樹下走:「屋裡沒桌椅板凳,坐的地方都沒有,去樹蔭下有點風,反而涼快點。」
附近兩家人離的遠,說點啥話鄰里之間聽不著,劉彩霞帶著兩個閨女也就跟上了。
周小麥幹活身上不乾淨,走到榆樹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沒有能掂屁股的,劉彩霞坐在了她身邊。
「娘這次過來其實是有個好消息帶給你,你不是瞧不上吳家的堂哥鰥夫帶孩子嗎?和小敏相看的堂弟說瞧上你了,只要你願意,堂兄弟隨便你嫁哪個,聘金都給五兩銀子。」
劉彩霞笑意盈盈,以為這麼說,周小麥不會再像之前那麼排斥。
然,並沒有!
周小麥譏諷的看向周小敏:「所以你是來給我道喜的?」
周小敏炸毛,屈辱的淚水含在眼眶裡。
「自己名聲毀了,害的我和小冬跟著倒霉,現在又搶了我的婚事,你可得意了吧?」
周小麥嗤笑:「我可沒搶你婚事,你當成救贖的東西,不代表我也是,我想要擺脫原生家庭,可不會隨隨便便找個人嫁。」
周小敏想不通,周小麥還有什麼名聲可言?
到了現在這種地步,她還瞧不上一個沒有成過親的大小伙?
搞得好像她一個被人休了的二手貨,比自己還值錢似的。
劉彩霞愕然:「小麥你啥意思?吳家堂兄弟你一個瞧不上?」
周小麥說:「你好像從來沒把我的話放進心裡,我不嫁吳家堂哥,是因為他是鰥夫帶兩娃嗎?你們把我推進過一次火坑,現在好不容易從火坑裡爬出來,我都算不上你們老周家的人,為什麼還要在跳一次火坑,為你們賺聘金錢?」
「人家不介意你被休過,這麼好的婚事咋能是火坑?」
周小麥揉了揉眉心,不能同頻的人,溝通起來真讓人無語。
她沒想過要自己單身一輩子,對娘家人拒絕的藉口也不是真正原因。
如果真找對象,至少她得和對方來電。
條件什麼,倒是沒考慮過。
「如果可以選擇,娘你一定會讓二妹嫁吧?而我只配嫁給鰥夫當後娘?你之所以來勸說我,是因為堂兄弟都選擇我,你沒辦法,想著能嫁一個是一個,對吧?」
的確如此。
可以選擇的話,劉彩霞當然想把周小敏嫁給吳家堂弟,兩個都是沒成過親的肯定更般配。
被周小麥這麼一說,她又覺得自己要是承認,等同於看不起大閨女,會被怨懟。
劉彩霞目光閃躲:「我哪有你說的這些彎彎繞心思。」
「不管有沒有,娘,我再說一次,別再為我安排什麼婚事,你們任何人都左右不了我。」
「這麼好的婚事你當真不要?如果是因為小敏,我把她也帶過來了,就算你嫁給吳家堂弟,也不是你的錯,小敏不會記恨你啥。」
不會記恨?
要不要看看周小敏現在是什麼表情?
快恨不得把她給吃了!
「我到底要說多少遍你才能聽明白?」
「你當真不嫁?」
擔心劉彩霞覺得她是和娘家賭氣什麼的,周小麥坐直身體,正色的看著她。
「是,我不嫁,只要是娘家安排的婚事,就算對方家財萬貫,我也不會嫁!」
劉彩霞臉色蒼白,唇瓣微微的發顫,眼中透著無助和不知所措。
周小敏看不下去,再次開口指責周小麥:「我的婚事被你毀了都能忍下這口氣,你憑啥還挑三揀四的?」
周小麥不答反問:「怎麼的,你也想插手我的婚事?」
周小敏吼道:「你自己一個人住外面痛快,知不知道娘回去了要面對啥?阿婆和爹哪一個會放過她?」
劉彩霞開始抹眼淚,一臉的苦楚:「小麥,你就當是心疼心疼娘,嫁去吳家吧,不然娘在家裡真的要活不下去了啊。你知不知道家裡為了你被韓家休棄的事情,咋糟踐我的?」
周小敏上前拉起劉彩霞的衣袖,瘦到皮包骨的手臂上,全是青青紫紫,幾乎沒一塊好皮,觸目驚心。
「你自己看娘這些天都遭受了啥,周小麥你要還有定點良心,就老老實實的去吳家過日子!以後我也不會怨懟你搶我婚事,只要娘能的日子能舒坦點。」
周小麥不想再問劉彩霞願不願脫離周家,因為答案一定是否的,劉彩霞還會把她當成女子中的異類。
周小麥聲音淡漠的對劉彩霞說:「你的苦難從嫁給爹那一天就埋下了種子,並不是因為我,或者下面的兩個妹妹。你們怨我被休,可是你們忘了,兩年前我並不願意嫁給韓奕那個病癆鬼。是你哭哭啼啼,說我不嫁阿婆不會讓你好過,不如去投河一了百了。所有人都在用孝道壓我,道德綁架我,如你們的願,我進了韓家的門。可是這兩年,娘你過的舒心嗎?爹少打你了嗎?現在你又一次哭哭啼啼,讓我接受娘家的安排,不然你又過不下去了。假如,我用自己在婆家的過不下去來換你可以過下去,請問,你在這樣的家庭里,真可以舒心嗎?爹不會不打你嗎?」
劉彩霞張嘴想要說些什麼。
周小麥沒給她機會:「你別著急反駁我的話,第一段婚姻,你們至今都沒有人想過,我會不會怨懟你們,那麼我現在請娘你想想,我會不會怨懟你們。從小到大,你只會哭哭啼啼,讓我和兩個妹妹在家裡受盡委屈。長大後,你又要用我們姊妹的婚姻來換取你在家裡的片刻安寧。不是自己選擇的婚姻,彼此之間沒有感情,同住一個屋檐下如同冤家,我們的一輩子又該怎麼辦?走的你老路嗎?」